司馬懿評傳

作者:李中彥



[前言]

司馬懿,一個大家熟習且陌生的名字,他既是曹魏帝國四世三代的輔政大臣,又是西晉
王朝的奠基者,他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擒住對手,也可以忍受對手用女人巾幗羞辱
而不與出戰,他多采多姿的一生,不但是魏國從興盛到衰敗的縮影,也是了解三國歷史
的重要關鍵.

但是,相對於他的對手諸葛亮來說,對這位重要三國關鍵人物的研究甚少,他的白話傳記
也只有方北辰先生著的一本'司馬懿'傳罷了,小弟自認研究司馬懿有些心得,近半年來
也和網上同好討論過不少關於司馬懿的事蹟,小弟願意依年份排列,連載司馬懿的傳記,
這些傳記的來源主要有晉書及三國志,在敘述完每年有關司馬懿的事蹟後,小弟會針對
自己有興趣的內容發表評論,名為chungyan曰;也會將網友們的見解用**曰來表示,使其
成為一部評傳,採用這種方式,是因為小弟對司馬懿有特別的喜愛,小弟為不影響對歷史
的公正性,故將本文與評論分別獨立出來,以免參雜小弟個人感情因素.

希望網友們不論討厭或喜歡司馬懿.,都能踴躍加以提出您的意見,我會將大家的意見整理
起來,最後再完整的公佈一次,我相信藉由大家的討論,會使大家對這個重要的歷史人物
有更清楚的認識.


※一七九年 (東漢靈帝光和二年) (一歲) 司馬懿(字仲達)出生。祖籍司隸校尉河內郡(今河南省黃河以北區域)溫縣孝 敬里,其父司馬防(字建公)為洛陽縣令,時年三十一歲。其祖可上溯到戰國末 年趙國大將司馬卬,後隨項羽起兵攻秦,秦亡,被封殷王,建都河內,司馬卬 八代孫司馬鈞任東漢征西將軍,鈞子司馬量官拜豫章太守,量子司馬雋拜穎川 太守,雋子即為司馬防。上有一兄司馬朗(字伯達)。 [浩浩曰] 此年, 春, 瘟疫流行、三月京兆地震、夏四月日蝕。 皆可選一作為懿出生的背景事件。 司馬防少仕州郡, 後歷官洛陽令、京兆尹。此時應還是 地方官時期, 不然懿應該出生於洛陽或長安。 [chungyan曰] 司馬懿出生地史無明載。 曹操20歲時,26歲的司馬防推薦操在手下任洛陽北部尉,司 馬防31歲時生司馬懿,那此時司馬防應還是洛陽令,後董卓作 亂時,司馬防轉到御史台任職。若如此,司馬懿應在京都洛陽 出生。 一八四年 (東漢靈帝光和七年) (五歲) 皇帝劉宏荒淫無道。黃巾民變,曹操被許子將評為:治事之能臣,亂世之姦雄。 司馬懿兄司馬朗九歲,有客人在言語間談論其父親,司馬朗說:不尊敬別人的 尊長,就是不尊敬自己的尊長。客人驚而致歉。 一八七年 (東漢靈帝中平四年) (八歲) 司馬朗十二歲,考上童子郎。考官看他很高,以為他隱瞞年齡,質問他。朗回 答:我們家族歷代高大,我雖然幼弱,無仰高之風,但我損年以求早成,非志 所為也。考官很驚訝他的回答。 [序傳]-司馬彪著 司馬朗祖父司馬雋,身長八尺,腰帶十圍,儀狀魁岸,與眾有異。司馬朗父司 馬防喜好漢書名臣列傳,曾作數十萬字的評論,對子女要求極嚴格,諸子成人 後,不叫他們進來就不能進來,不叫他們坐下就不能坐下,不問他們問題就不 能回答,父子間關係如此嚴肅。 [方北辰曰]-四川大學三國兩晉史研究中心副主任 漢尺一尺,約合今24公分。故司馬雋約兩米高。司馬氏家族有一突出遺傳, 就是身材高大。 [chungyan曰] 司馬懿也遺傳了家族高大特性,史稱其有「天挺之姿」。幼小的司馬懿受到嚴 父及聰明的兄長的照顧之下,八歲的他也應開始讀一些論語之類的書了吧。嚴 格的家教使他養成欲事忍耐自我克制的個性,這種獨特的「忍功」對他的一生 影響甚大。此時司馬懿的弟弟們也陸續出生。司馬防有八子司馬朗字伯達,司馬 懿字仲達,司馬孚字叔達,司馬馗字季達,司馬恂字顯達,司馬進字惠達,司馬 通字雅達,司馬敏字幼達。兄弟八人後來都出名,史稱「八達」(晉書安平獻王 孚傳)。其中仲達名氣最大。 一百八十九年 (東漢靈帝中平六年) (十歲) 靈帝劉宏病死。少帝劉辯繼位。大將軍何進被宦官殺死,董卓入京殺盡宦官, 廢少帝立陳留王劉協為帝,獨攬大權。此時司馬懿之父司馬防已轉任御史台,任 治書侍御史(如今之大法官)。 [chungyan曰] 據後漢書百官志,治書侍御史兩人,六百石,掌選明法律者為之。凡天下諸讞 疑事,掌以法律當其是非。 一百九十年 (東漢獻帝初平元年)(十一歲) 關東諸郡起兵討伐董卓,以袁紹任盟主。董卓遷天子都長安,司馬防身為朝廷 要員需同行前往。司馬防命司馬朗將其家眷遷回老家河內郡溫縣。有人向董卓 告密說司馬朗逃亡,董卓逮補司馬朗,因司馬朗與董卓亡兒同歲,加之司馬朗應 對得宜,董卓釋放司馬朗,於是司馬朗散盡家財,帶著司馬懿及家眷回到老家溫 縣。回到家鄉,司馬朗對鄉親父老曰:「溫縣位於關東義軍與董軍火拼交界處, 不如投往東北四百里外的黎陽,黎陽的趙威孫將軍有一隻支強大的軍隊,又是溫 縣同鄉,可暫避一時」安土重遷的鄉親不以他的話為然,只有一位趙咨帶著家屬 和司馬家前去投靠。後來,董軍與聯軍果然在河內溫縣附近開戰,聯軍放任軍士 燒殺搶劫,溫縣鄉親死傷過半。 [chungyan曰]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司馬朗的先見之明保存了司馬家族的命脈,使「八達」 在日後中國舞台上才能大顯身手。 一百九十四年 (東漢獻帝興平元年) (十六歲) 在王允呂布殺董卓後,董卓部將李榷、郭汜又殺王允取得大權,關東諸路兵馬自 相殘殺,史稱:「大者連郡國,中者嬰城邑,小者聚阡陌,以還相吞滅」 四月曹操與呂布大戰於袞州濮陽,濮陽接近司馬家避居之黎陽,於是司馬朗又 帶著全家回到溫縣,這年發生大饑荒,人相食,靠著當官老爸司馬防的接濟,司 馬朗收恤宗族,教導諸弟讀書,使他們不致因亂世而荒廢學業。 這時南陽太守河內郡人楊俊見到司馬懿,讚揚其非平庸之人,另一位曹操日後幕 僚尚書河清郡人崔琰,是司馬朗的好友,對司馬朗說:「君弟聰亮明允,剛斷英 特,非子所及也。」 [浩浩曰] 司馬防雅好漢書, 可能朗即傳漢書與諸弟。再, 懿是否該在此年受冠禮? 二零一年 (東漢獻帝建安六年) (二十三歲) 曹操在挾持皇帝劉協後逐漸統一北方,又在官渡(今河南省中牟縣)擊敗袁紹,如 日中天,任司空。此年司馬懿被河內郡推舉作郡上計掾,前往郡治懷縣(今河南 省武涉縣)任職。司空曹操聞其名欲徵用為司空府掾屬,司馬懿不肯屈就,拖以 風濕病起動不便,並辭去河內上計掾回到溫縣家中。曹操不信,派人夜往司馬懿 家中探察,並用針刺司馬懿,司馬懿裝出不痛之樣子,從此司馬懿在家裝病七年 (201-208)。在此其間,司馬懿和元配夫人張春華成婚。一天,司馬懿命人在院中 曬書(古書用竹簡,需常曬太陽),突然下大雨,司馬懿不自覺從病床上跳下跑到 院中去收書,家中有一婢女見到,張夫人害怕此婢女洩漏司馬懿裝病的秘密,遂 殺之以滅口。此後司馬懿家中不在用婢女,一切家事由張夫人親自去作,司馬懿 對她非常敬重感激。在此之前,兄司馬朗早已成為司空曹操掾屬。 [方北辰曰] 秦漢時,地方官員需把本年度轄區戶口,財政,墾田等資料上報,作為考核政績 的依據,此種制度稱為上計。由縣上報到郡的官員稱為上計吏,由郡上報到中央 的官員稱為上計掾。 後來中央政府發現上計掾中人才濟濟,遂常在其中挑選人才充任郎官,成為中央 政府預備官員。 二零八年 (東漢獻帝建安十三年) (三十歲) 六月,曹操自為丞相,罷三公。大設掾屬,再次徵辟司馬懿為丞相府文學掾, 並告訴使者:「若復盤桓,便收之」(若再推辭就抓起來),於是司馬懿不再拒絕 前往魏郡鄴城(今河南省臨漳縣西)丞相府任職。本年年底,曹操被東吳打敗於赤 壁(今湖北省浦圻縣北長江南岸),史稱赤壁之戰。本年,司馬懿長子司馬師出生 ,字子元。 [Augustu曰] 至於司馬懿是否如晉書所說是被強迫出來做官,在下曾見過不少著作說是晉書為替司 馬懿遮掩而編,因為司馬家仕魏的人頗多,這個只是又另一觀點。 司馬家的人從司馬懿父親就在曹操手下做官,他兄長司馬朗,堂兄(我忘了叫什麼了)都在 曹操手下做事,放眼天下曹操勢力最強,他又挾天子令諸侯沒理由司馬懿不出去幫他,另外 司馬懿出來時曹操手下多的是謀士能臣如荀攸,程昱,劉曄,徐庶.....在當時曹操眼中他算 不上一流軍師,曹操何以表現非他不可的姿態,而且曹操是你不得為我用就宰了你,何以讓 司馬懿如此大牌呢? 以上所言是出自大陸書的評三國人物,作者最後的結論是這段正史可能是晉人編出為司馬家 族篡位脫罪的。 [吳鉎鉎曰]-福建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 晉代史官為司馬氏代魏辯解,說司馬懿早年曾忠節於漢,而是在曹操派刺客威 脅下才被迫應聘的,其實在操定都許昌之前後,懿父司馬防,兄司馬朗,堂兄 司馬芝先後投靠操,並獲重用。何況爭辟前司馬懿只是默默無聞之郡吏,不出仕 對操夠不成任何威脅,完全沒有必要派刺客強迫他出來作官。 [浩浩曰] 我認為司馬懿能夠裝病躲曹操七年, 背後必有那些不滿曹氏的北方世族在後 撐腰, 幫司馬家掩飾。否則七年來司馬名家客人進出有多少人, 從沒一個人 發現他有問題就很令人起疑。 當時曹操家名聲不是很好, 名門大族私下都不是很看得起操。所以曹操始終沒 有像東吳一般, 跟許多大姓結為姻親, 而得到死力效忠。 [rocling曰] 當司空府的椽屬不過是別人的家臣 司馬可能是只想臣服於漢天子 不肯屈就吧 [chungyan曰] 我首先要說明,司馬懿在曹操時代不是重要之官,曹操用他有下列因素: 1.司馬防有恩於操,司馬防當洛陽令是漢靈帝之時,董卓當權時他已是大官, 雖說他年老時曹操給他一閒職作,說他位曹操謀事似有不妥. 2.司馬懿老哥司馬朗任兌州刺史時,領兵出戰,他在慰問得虐疾將士時,不幸染病身死 刺使本不須出戰,他又因關心部屬而死,給了曹操很大感動,故有照顧其弟的想法. 3.朗的朋友崔琰掌管人事,自然會建議操用懿. 4.對懿早期不區曹氏,從司馬懿老婆張春華傳中(晉書列傳一宣穆張皇后),亦有說明, 翻錄如下, 懿初辭操之任官聘書,推說有風濕病,一天在院中曬書,突然下大雨,懿不自覺從床 上跑下床收書,此事被家中僅有的一婢女見之,懿老婆怕懿裝病事泄,親手殺了此婢女. 如此不光採之事都見於史冊,為加上我前述的三項理由,我相信懿確曾拒絕過曹操. 為何司馬懿不肯答應曹操呢??? 1. 操第一次用懿時曹為司空,北方尚未平定,且操為宦氏之後,出身名們的司馬懿對操 是否成氣候尚懷疑,故不肯區居門下. 2.七年後操第二次用懿,時操為丞相,北方大致抵定,懿就算操不強迫他去,我想他也會 去的,不過操從司空到丞相這七年間懿確無在其下任官,比較懿兄朗與弟孚之任官時間 即可之他是最晚的. 總之,在這七年間懿確實無在曹操手下作事,也許是看不起操的出生,也許是 故作姿態抬高身價,也許是看操還沒成氣候,也許是忠於漢室,七年後,曹操 在召辟他時,他就立刻去了。 二百一十五年 (東漢獻帝建安20年) (37歲) 自赤壁之戰後,劉備占據益州,孫權鞏固江東,三國鼎立之勢大致形成。司馬 懿由丞相府文學掾(丞相府教育官)轉黃門侍郎(皇帝侍從)轉議郎(皇帝顧問)轉 丞相府東曹屬(丞相府人事主管)最後升到丞相府主簿(丞相府總主管)。在此其間 司馬懿與曹操子-五官中郎將曹丕關係親密,常為其出點子,曹丕非常器重他。 本年,曹操攻打漢中張魯,司馬懿進言曰:「劉備以詐力虜劉璋,蜀人未附而遠 征江陵,此機不可失也。今若曜威漢中,益州震動,進兵臨之,勢必瓦解。因此 之勢,易為功力。聖人不能違時,亦不失時矣。」曹操曰:「人苦無足,既得隴 又,復欲得蜀?」不聽其言。這其間在211年,次子司馬昭出生(字子上)。 [方北辰曰] 當時人說的文學和現在的文學不同,今日的文學是只使用語言文字為工具的藝術 創作,漢代文學是指文獻學術。所謂文學掾是指教育官員。河內溫縣司馬氏世代 傳經,家學淵源,曹操本意是要司馬懿在經學上為曹丕灌溉。 [chungyan曰] 此時是劉備集團相當脆弱的時刻,若曹操採用司馬懿、劉瞱的建議,成功的機率 不小。此時關羽對魯肅經常挑釁,魯肅剛義正言辭的訓了關羽一頓,讓關羽面紅 耳赤,孫吳與劉備之關係並不好,加上魏有名將張遼守河肥,基本上若曹軍長驅 入蜀,吳不會全力來救,漢中入蜀並不像秦川入漢中有山高水險,進兵易。佔了 漢中不攻蜀,那漢中對曹操來說可真是「雞肋」難守不易用兵,最後只好棄之了。 在司馬懿任丞相府文學掾時就已和曹丕建立了良好關係,在七年後司馬懿升到曹 操丞相府主簿時想必也同吳季重、賈文和一樣在曹操前說了不少五官中郎將曹丕 的好話,使曹操最後捨棄才高八斗的曹子建,而立長子曹子桓。 二百一十七年 (東漢獻帝建安22年) (39歲) 曹丕在激烈的王位爭奪戰中脫穎而出,被曹操冊立為魏王太子,置官屬。司馬懿 及三弟司馬孚被任命於太子中庶子。常常提供曹丕奇謀計策,於是曹丕對司馬懿 相當敬重,並與侍中陳群,朝歌縣長吳質,朱鑠並稱「四友」。後來曹丕稱帝後 「四友」官居顯要。本年,懿兄長袞州刺史司馬朗在討伐孫權途中得疫氣,病逝。 [方北辰曰] 太子依制度應設下列下屬官員:太子太傅、太子少傅、太子中庶子及太子洗馬。 太子太傅與少傅合稱二傅,地位高但與太子見面不多,僅每月初一入宮輔導一次 。至於洗馬,不過儀隊之指揮官,洗者先也。影響最大的是中庶子,共五人,是 太子侍從及顧問,出則同車,入則同室,朝夕相處。 [三國志]-武帝紀注引曹瞞傳 本年,曹操宴請昔日舉薦他任洛陽北部尉的司馬防,召他到魏都鄴城,飲宴甚歡 ,謂防曰:「孤今日可復作尉否?」防對曰:「昔日舉大王時,適可作尉耳」操 大笑。 [三國志]-司馬朗傳 朗遷袞州刺史,政行大化,百姓稱之,雖在軍旅,常塵衣惡食,儉以率下。建安 22年, 與夏侯惇,臧霸征吳,到居巢,軍士大疫,朗躬巡視致醫藥,遇疾卒, 年四十七。 [chungyan曰] 沒有司馬懿老爸的提拔,就沒有今日的魏王曹操,加上司馬懿兄長又如此盡忠愛 兵,這使操大為感動,於是提拔司馬懿兄弟當太子曹丕的心腹。在晉書宣帝紀中 有提到曹操曾夢到三馬同槽而食,及厭惡司馬懿「狼顧」等事,我認為這是後世 為貶司馬懿的說法,曹操何等精明,會讓一個「必預汝家事」的人常伴太子左右 嗎?我認為不可能。 二百一十八年 (東漢獻帝建安23年) (40歲) 魏王曹操親統大軍進攻劉備。司馬懿轉升丞相府軍司馬,協助曹操管理軍政大 事。並對曹操建議:「古代箕子向周武王姬發獻策,以糧食為首要,今天下士兵 不耕而食者將近二十萬人,不是國家長久之計。雖然現在兵事不斷,也應讓士兵 且守且耕。」曹操採納,於是務農積穀,國用充足。又提醒曹操荊州刺史胡脩粗 暴,南鄉太首傅方驕奢,不可讓他們守邊境,曹操不察,後來胡脩,傅方都降關 羽。 [方北辰曰] 曹操集軍政大權於一身,故丞相府應有軍政兩大助手,主政為長史,主軍為司馬 ,屬一千石,在曹操這為大軍事家身邊使司馬懿大開眼界,學到不少治軍寶貴經 驗,並逐漸發揮其軍事才能。 從208年起司馬懿宦海初游了12年,此間最大收穫是:建立人繼關係、鍛鍊 自身才能,這是他日後飛黃騰達的必要條件。 二百一十九年 (東漢獻帝建安24年) (41歲) 關羽北攻襄樊,水淹七軍,威震華夏。當時漢帝都許昌,曹操認為靠近敵人,打 算遷都河北,司馬懿勸阻,曰:「(于)禁等為水所沒,非戰守之所失,於國家大 計未有所損,而便遷都,既示敵以弱,又淮沔之人所不安矣。孫權劉備外親內疏 ,羽之得意,權所不願也。可喻權所,令攻其後,樊城之圍自解。」操從其言, 權果遣呂蒙襲公安,大敗關羽。曹操認為荊州居民與敵人接近,打算全遷到中原 ,司馬懿勸說;「現在荊襄不穩,壞人藏匿伺機而動,很多人逃往他鄉,若把好 人遷光,離開家園,這些人在他處也會有很嚴重的問題。」操從之,後來逃往別 處的人都返回家鄉,荊北軍民安居樂業。 孫權向曹操稱臣,並說這是上天之安排,操曰:「此兒欲居吾著爐碳上邪!」 司馬懿答曰:「漢運垂終,殿下十分天下有其九,權之稱臣,天人之意也。」 陳群也力勸操稱帝。操說:「茍天命在孤,孤為周文王(姬昌)矣」。 [chungyan曰] 當時天下有一部十二州,一部是指司隸校尉部(首都所在之州),曹操占冀、袞 、青、徐、幽,并、豫、涼、荊州北部(長江以北)、孫權控制揚、交、荊州南部 ,劉備控制益州。孫權稱臣,加上原曹操土地,故司馬懿稱十分天下有其九。 二二零年 (魏文帝黃初元年) (41歲) 農曆正月23日(陽曆3月15日)魏王曹操薨逝,年66歲。焉陵侯曹彰從長安引 兵欲來鄴城和曹丕爭奪王位,被諫議大夫賈逵勸阻,賈逵與司馬懿聯合操辦曹 操喪事,使內外肅然。懿弟司馬孚在鄴城也積極操辦曹丕繼位之事。正月下旬, 曹丕繼位為魏王、丞相。任命司馬懿為督軍御史中丞,監視百官動態。 十月,群臣「勸進」曹丕代漢稱帝,司馬懿領手下文官上表曰: 臣等聞唐氏之衰,天命在虞,虞氏之衰,天命在夏。然則天地之靈,曆數之運, 惟德所在。故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以矣夫!」今漢世衰,自安、 和、沖、質以來,國統屢絕,桓靈荒淫,祿去公室,此乃天命去就,非一朝一夕, 其所由來久矣。殿下踐作,至德廣被,格于上下,天人感應,福瑞並徵,考之舊 史,未若有今日之盛。夫大人者,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天時已至而猶 謙讓者,禹舜所不為也,故生民蒙救濟之恩,群類受育長之施,今八方隅隅,大 小注望,皇天乃眷,神人同謀,十分而九以委質,義過周文,所為過恭也,臣妾 上下,伏所不安。 經過群臣十九勸曹丕二十讓的作戲後,10月29日(陽曆12月11日)曹丕稱帝, 改元黃初,廢丞相改行三公制,大權歸於尚書台。司馬懿升為侍中兼尚書僕射 ,與尚書令陳群共掌尚書臺。 [方北辰曰] 東漢以來的尚書台,是全國軍政事務之主要處理機構,故有「天下樞要,皆在 尚書」之稱,尚書台的首腦是尚書令與尚書僕射,簡稱令、僕。 [chungyan曰] 中國古代勸人登九五之尊有一專有名詞,就是「勸進」,一直延用到今,去年總 統大選還常見此名詞。司馬懿上的勸進表看似肉麻,但比起其它18篇(都收在三 國志文帝紀注中)還算是比較中庸的,那些最早勸進的李伏,找籤緯書造「鬼在 天,禾女連」的許芝都沒有受到曹丕重用,其實司馬懿、孚兄弟早就在為曹丕出 主意,拿點子了,不需此時錦上添花,亂拍馬屁。在曹丕登基後,令陳群司馬 懿掌尚書令、僕,無疑視他們為其左膀右臂。 另外文中的陽曆日期是依中央研究院計算機中心提供的兩千年中西曆換算表, 柏陽翻譯資治通鑑強調用西元計年的重要,但他尚沒有把月日換成西元,這就 產生一個問題,年頭年尾中國年和西元年不相吻合。靠著科技的進步,這些問 題都解決了,所以我們知道三國時代開始-曹丕稱帝的日期是公元220年12月 11日。 二百二十四年 (魏文帝黃初五年) (45歲) 曹丕南巡,在魏吳邊界展示軍力。命司馬懿留鎮許昌,改封為向鄉侯,轉撫軍 大將軍,假節,領兵五千,加侍中錄尚書事,司馬懿強烈辭讓。曹丕說:「我 處理國事,夜以繼日,不得休息。升你官非只是給你榮燿,也是要你為我分憂。 」於是司馬懿接受。 [方北辰曰] 魏晉南北朝統兵將領,其威權高低可分四等。最低是「假節」,交戰時可殺犯軍 令之普通人;次高一等是「持節」,平時可殺無官位之普通人,交戰可殺二千石 以下官員;再高一等是「持使節」平時亦可殺二千石以下官員。最高一等是「假 黃鉞」,代表天子出征。 二百二十五年 (魏文帝黃初六年) (46歲) 曹丕興大軍乘龍舟攻吳,命司馬懿鎮許昌,提供大軍補給及軍需所資,曹丕臨行 前對司馬懿說:「朕以後事為念,故以委卿。曹參雖有戰功,而蕭何為重。使朕 無西顧之憂,不亦可乎!」。後方繁重的事務使司馬懿累病,原配夫人張春華前 往省病,懿怒曰:「老物可憎,何煩出也?」,張夫人對司馬懿刻薄的言語難過 不已,遂想絕食自殺,司馬師、昭也跟著母親絕食抗議,司馬懿大驚,前往向張 夫人致歉,風波平息,司馬懿對旁人曰:「老物不足慮,慮壞我好兒耳!」 曹丕臨江觀兵,無功返回洛陽。又命司馬懿留鎮許昌,對他說:「我在東邊, 則撫軍總領西事,我在西邊,則撫軍總領東事」。 [chungyan曰] 本年司馬懿原配張夫人年37歲,已開始「年老色衰」故已不被司馬懿所寵。由 司馬懿刻薄的言語可知他對張夫人已無感情可言,但22年後,為了政治上的需 要,司馬懿對張夫人的死又大作了一番文章。司馬懿有妻妾四人,生九子。妻張 春華生司馬師,司馬昭,司馬幹;妾伏夫人,生司馬亮,司馬秞,司馬京,司 馬駿;妾張夫人生司馬彤,妾柏夫人生司馬倫,此時柏夫人正得司馬懿歡心,故 常對原配妻子白眼。 二百二十六年 (魏文帝黃初七年) (47歲) 正月,曹丕欲還兵許昌,許昌南門年久失修,崩塌,曹丕不悅,還兵洛陽,病倒。 五月,曹丕病逝(187-226,年40歲)。臨終命征東大將軍曹休,中軍大將軍曹真 ,鎮軍大將軍陳群,撫軍大將軍司馬懿輔助嗣子曹叡。曹叡即位,立刻改便曹丕 原先輔政班底,以太尉鍾繇為太傅,曹休為大司馬,曹真為大將軍,司徒華歆為 太尉,司空王朗為司徒,陳群為司空錄尚書事,司馬懿為驃騎大將軍。年底,司 馬懿督軍擊退東吳諸葛瑾、張霸來攻,改封舞陽侯(今河南省舞陽縣西北)。 [王夫之曰]-讀通鑑論作者(明朝) 魏之亡,自曹丕遺詔命司馬懿撫政始。懿知初為文學掾,豈夙有奪魏之心哉?魏 無人,延懿而受之耳,懿之視操,弗能若也。操之威力,割二袁,俘呂布,下劉 表,北歸烏桓,而懿無其功,操迎天子於危亂之中,復立漢之社稷,而懿無其名 ,魏有人,懿不能奪也。 魏之無人,曹丕自失也,命群與懿,防曹真而相禁制也,命群,懿合真防者,曹 植兄弟也。故魏之亡,亡於孟德偏愛植而植思奪適之日。 [孫權曰]-吳國皇帝 今叡之不如丕,猶丕之不如操,其所以務崇小惠,必以其父新死,自度衰微,恐 困苦之民一朝反叛,故強驅以求民心,撫政諸臣,或文弱書生,或宗室戚臣,寧 能御雄才虎將以制天下忽? [裴松之曰]-三國志注者 魏明帝為一時明主,政由己出,孫權此論,不合時宜。此論適何主幼國疑的情況 如魏明帝托孤齊王曹芳較適用。 [chungyan曰] 如裴松之所言,曹叡不是一個弱主,他當上皇帝已22歲,為樹立威望,達到政 由己出的目的,他完全打破曹丕為他欽定的輔政班底,對大臣全部加賞升官,但 他讓曹休總鎮東方,曹真總鎮西方,司馬懿總鎮南方,中央只留下一個不會多話 的陳群和一堆無權的老臣,所有軍政大權遂由曹叡一手掌握。這和小說將其描繪 成一位無所作為的幼主大不相同。 王夫之將魏亡歸咎於曹丕為防曹植復僻,其實曹丕一當上皇帝就對手足採取嚴密 看管,限其住於封地,更以「監國謁者」「文學防輔」嚴加看管,在世說新語中 ,更直指曹丕毒殺曹彰,反此種種,可說明曹丕兄弟們已無實權,時無必要如王夫 之所說大費周張,防來防去。其實曹丕輔政班底只是顧及同姓異姓大臣之平衡罷 了。我認為魏之亡亡於曹爽,和丕叡父子實無太大關係,其實丕叡父子雖不及操 ,但絕不是無用之昏君,丕繼兩漢四通西域後地五度開通西域,置西域長史府, 叡使日本高麗遣使納貢,使魏國國威遠佈,可昔曹丕對吳政策失當,曹叡晚年大 興宮殿使他們錯過一統華夏的良機。 二百二十七年 (魏明帝太和元年) (49歲) 六月,加督都荊豫兩州軍事,前往魏南方戰區大本營宛城駐防。年底,新城太守 孟達謀反,被魏興太守申儀告密,十二月,司馬懿率部八日行軍一千兩百里由 宛城至上庸,攻城16日,城破,擒斬孟達,徙孟達餘部七千人於幽州。 盈旬擒孟達 二百二十八年 (魏明帝太和二年) (50歲) 司馬懿破上庸,斬孟達,東三郡遂平。魏屬荊州各郡郡守前來向司馬懿道賀。司馬 懿責問申儀以前擅自任官刻印的罪狀,將其解送京師。蜀將姚靜、孟他率部七千 人來降。春,蜀丞相諸葛亮第一次北伐,先鋒馬謖被張郃大敗於街亭,諸葛亮退 兵。夏,皇帝曹叡召見驃騎大將軍司馬懿,問伐吳伐蜀何者為先?,懿回答: 「吳以中國不習水戰,故敢散居東關。凡攻敵,必扼其喉而撞其心。夏口、東關, 賊之心喉。若以陸軍以向皖城,引權東下,為水軍戰夏口,乘其虛而擊之,此神 兵從天而墜,破之必矣。」曹叡從之,命司馬懿回宛城備戰。八月,大司馬曹休 不依計劃,逕下皖城深入敵境接應詐降的吳將周魴,在皖城東北的石亭被陸遜 伏擊,大敗,曹休病死。冬,諸葛亮二度北伐,首出祁山。 [方北辰曰] 孫吳的北部邊境線西起三峽,東至滄海,和長江平行,且都推進到江北一二百里 處,主要軍事要塞有四處,由東向西分別為東關[今安徽省巢縣]皖城[今安徽省 潛江縣],夏口[今湖北省武漢市],江陵[今湖北省沙市],前兩者屬揚州,後兩 者屬荊州。 司馬懿的戰略可用「聲東擊西」四字形容,具體來說有下列三點: 1. 魏吳交兵二十餘年,主攻方向都選在下游的淮南,功效不大,司馬懿將主攻方 向改在中游的夏口,可收出其不意之效,可謂「主攻方向新」。 2. 以往魏攻吳都使用大兵壓境方式,以十萬大軍強功淮南,如司馬懿的聲東擊西 虛實互用尚未用過,可謂「進攻戰法新」。 3. 以往魏主攻兵種為陸軍,司馬懿採陸軍佯攻水軍主攻,可謂「進攻兵種新」。 [chungyan曰] 大司馬曹休的冒進使司馬懿的「三新」攻吳戰法化為泡影,但在曹叡採取曹休冒 進策略時,我們在史書上看不到司馬懿勸諫的文字,我們可以想象,司馬懿對曹 休的冒進極不滿,並已料定最後的失敗,故悶不吭聲,這與他日後與曹真伐蜀也 採虛應故事的態度一樣,司馬懿城俯極深,他知到曹休曹真的敗亡是他爬上魏國 軍界龍頭的捷逕,所以對他們錯誤的軍事策略採取虛應故事,漠不關心的態度。 二百二十九年 (魏明帝太和三年) (51歲) 春,蜀丞相諸葛亮剋魏武都、陰平二郡,並擊退來救的魏雍州刺史郭淮。吳主孫 權在武昌稱帝。本年驃騎大將軍司馬懿仍屯駐宛城。 [chungyan曰] 到此為止,司馬懿尚無和諸葛亮正面交手的記錄,此之前司馬懿一直屯於南方的 宛城,諸葛亮前兩次北伐魏都是以西部戰區首腦大將軍曹真抵抗,演義中著名的 「空城退敵」純屬藝術創作。 二三零年 (魏明帝太和四年) (52歲) 當初太子曹丕「四友」的吳質升任侍中,此時陳群為司空錄尚書事,掌領尚書台。 吳質對曹叡甚讚司馬懿:「驃騎大將軍司馬懿,忠智至公,社稷之臣也,陳群從 容之士,非國相之才,處重任而不親視」意欲擁司馬懿回京掌尚書機要,曹叡以 此事問尚書令陳矯,陳矯答曰:「司馬公為朝庭之望,社稷,未知也」於是曹叡 並沒有召司馬懿回京。二月,改任大將軍曹真為大司馬,接替病死的曹休,命司 馬懿為大將軍,加大督都,假黃鉞,接替曹真。六月,曹真上表:「蜀人數入寇, 請由斜谷伐之,數道並進,可以大克」曹叡從之,並命司馬懿從宛城出發,溯 漢水西上與曹真在漢中會合。司馬懿消極怠工,繞路到山中。曹真一路,亦因 大雨受阻,朝中大臣華歆、陳群、楊阜、王肅紛紛勸曹叡下令退兵。九月,皇 帝曹叡下詔班師。 [方北辰曰] 社稷之臣出於《禮記.檀弓》只忠於皇室安定國家之重臣,其反面即為懷有異心 之權臣。 [暴民曰] 從我所看的資料,出關中有下列六路- 1。 故道-由褒中去散關,經陳倉,轉鳳翔,這是韓信當年就是走這條路,但 已經被曹操燒毀了。 2。 褒斜道-就是走褒斜谷這條路通向郿縣,褒斜谷長兩百多公里,山路有 一定到危險,也比較難走。 3。 儻駱道- 經儻駱谷,谷長兩百公里左右,需要走沈嶺、衙嶺和分水嶺 4。 子午道- 子午谷長三百多公里,是劉邦進入漢中的路 5。 渭川道- 就是箕谷這條路,長百多公里 ,可利用渭水運輸 6。 關山道- 就是隴西大道 [chungyan曰] 晉書宣帝紀載「帝自西城斫山開道,水陸並進,溯沔而上,拔其新豐縣,軍次 丹口,遇雨,班師」司馬懿表面上逢山開路,實際上放著好走的沔水河谷不走, 繞去偏僻的新豐縣,從七月出發到九月班師為止,行軍不到五百里,與他三年 前八日行軍一千兩百里不可同日而語,實為敷衍皇上,蔑視曹真「數道並進」 的蠢計。明年,司馬懿將代替曹真正式與諸葛亮對壘,這是司馬懿為後人樂道 的主要情結,一幕幕精彩的歷史即將呈現在眼前。 二三一年 (魏明帝太和五年) (53歲) 春,蜀相諸葛亮第四次北伐,二出祁山。大司馬曹真病危,曹魏西部戰區群龍 無首,曹叡命司馬懿加雍涼二州軍事,赴長安禦敵。三月,曹真在洛陽病逝, 司馬懿與諸葛亮在上邽、鹵城對陣三月,五月中,司馬懿進攻鹵城蜀軍陣地, 大敗。六月,秦嶺大雨,諸葛亮無糧退兵,司馬懿令車騎將軍張郃追趕蜀軍退兵 ,追至木門,中了諸葛亮埋伏,中箭身亡。七月,曹叡以退敵有功為由,增加司 馬懿封地。 【木門折將】 231年春,蜀國丞相諸葛亮展開第四次北伐,會同鮮卑軻比能國王合攻魏國。圍 攻魏祁山大寨,這時原魏西部戰區最高統帥大司馬曹真得了重病,在首都洛陽養 病,群龍無首,曹叡急召在宛城的大將軍司馬懿,司馬懿成乘追風車入京,次日 早朝,曹叡曰:「今大司馬曹真病重,諸葛入寇,西方軍事,非司馬愛卿莫可付 者,卿可願往啊?」懿曰:「微臣當肝腦塗地,拒蜀寇於祁山之下」,叡大喜, 曰:「傳朕旨意,命大將軍督都雍涼軍事,假黃鉞,統領曹子丹舊部,以抗蜀寇」 司馬懿隨即立刻前往長安與諸將會合。司馬懿抵達長安,立即召開軍事會議,參 加的將領有車騎將軍張郃,後將軍費曜,征蜀將軍戴陵,雍州刺史郭淮等西部戰 區高階將領。司馬懿先令曜、陵率四千精兵佔領祁山東北戰略要地上邽[甘肅省 天水市]懿本身率其餘大部往救祁山守軍。 於是司馬懿率大軍向西進,過眉、雍二縣,往祁山逼進。蜀漢中往通秦川有六道, 其中褒斜道的出口正是眉、雍二縣間,如今司馬懿率大軍過眉雍西進,若諸葛亮 令偏軍出褒斜道偷襲其後,並與主力夾攻,該如何是好,想道這一層,戰功彪炳 的車騎將軍張郃就向司馬懿建議應分兵留守眉雍二縣,司馬懿何嘗沒有想到這點 ,但他不願冒險分兵,第一此時曹真已死,自己已是魏國軍界龍頭,何必用少的 兵力冒險,第二此次任務目的是拒諸葛於祁山腳下,他深知蜀軍無糧自退,早就 立定不戰固守,待其自退的方針,若分兵之計被對手得知,必率主力與自己決戰 ,這與他計畫結營故壘與敵對陣的政策不同,第三,張郃是軍界元老,幾年前曾 在街亭大破蜀軍,在軍中威望很大,我初來此,就任你擺布,那不是顯示我這主 帥智謀不夠,於是他委婉的對張郃說:「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 能當而分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擒也。」 司馬懿的例子是漢初黥布叛漢,進攻楚郡,楚郡兵勢單薄卻一分為三,結果俱被 黥布所擒之例。司馬懿是長官,又舉出前朝戰例,張郃雖然心中不服,也只能忍 氣吞聲。 諸葛亮見祁山大寨難攻,就率主力攻東北的上邽,上邽位於渭水南岸,此時小麥 將熟,蜀軍遠到而來,已有糧運不接的問題,於是就打上上邽的主意,那費曜 的四千兵士豈是諸葛主力之對手,雖郭淮領兵去救,亦無法阻擋蜀軍攻勢,於 是蜀軍佔領上邽,大收其麥。 面對這個局面,司馬懿相當冷靜,他不急於和諸葛交兵,而在上邽之東的小隴山 斂兵依險,紮營和蜀軍對陣,任蜀兵辱罵,也堅守不出,但發現蜀軍收麥,就派 輕騎加以干擾,使諸葛亮進不能戰,又不能安心割麥,相持一月,蜀軍被卡在上 邽,諸葛亮無奈,只得取道鹵城方向,退回漢中。 司馬懿見諸葛亮有退兵跡象,當即決定尾隨其後追趕,此時張郃又勸阻,曰:「彼 遠來逆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制之也,且祁山知大軍已在近 ,人情自固,可只屯於此,分為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 也。今亮縣軍食少,亦行去矣」,懿不聽,仍去追趕,亮見魏軍追來,索性也不 走了,在鹵城駐紮下來,懿見亮不動,也不追敢,在鹵城附近登山掘營,不予其 戰,諸葛亮又派魏嚴於魏營罵陣,百般挑釁,懿就是不戰,他心想,我就是要一 步步把你逼回漢中,任你去罵,罵夠了總要吃飯吧,看你還有幾天飯可吃,夫處 世之道,亦即應變之術,如果連幾句惡語都容他不下,算什麼大將。 司馬懿能忍,手下武將可忍不住,紛紛數度請戰,懿就是不出,有兩個脾氣不好的將 領賈栩和魏平就脫口而出:「明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此時忍功在好的司 馬懿也忍不住了,好, 你們不聽老夫之言,那就打吧,要是打贏了最好,打輸了看誰 還敢笑老夫畏蜀如虎,於是派張郃攻蜀軍南圍,懿自率兵攻打鹵城主力,一日惡戰 ,魏軍失利, 死亡三千餘人損失大量兵器,魏軍雖然損失不大,但總是此次諸葛亮北 伐最大的一場敗仗,司馬懿大軍又退回營中,堅守不出,那些每天請戰的將軍們自 己吃了敗仗, 也沒人在敢請戰了。 雖然出師不利,但司馬懿並不灰心,因為大軍損傷不大,諸葛亮也還在鹵城,亮無糧 必退,加上近日大雨,蜀軍運糧更加困難,到是自己不聽張郃之言,遭到失敗,他也耳 聞軍中已對他的領導不滿,並推崇張將軍, 他心中不禁想到,要是皇上以張郃代我 陣守西部,那我這幾年的努力豈不白廢,不行,我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六月,果如懿所料,諸葛亮退兵,司馬懿突然召開軍事會議,令車騎將軍率本部一萬 兵馬追之,張郃曰:「軍法,圍城必開出路,歸軍勿追,望大將軍三思」,懿冷笑,手指 牆上掛著的皇上親賜黃鉞,曰:「車騎想抗我令乎?」張郃無奈,只得依令而行。 張郃沿木門道追趕蜀兵, 諸葛亮豈非等閒之輩,早就兩側山上安排了連弩賜候,萬 箭齊發, 勇猛過人的車騎將軍張郃被射中右腿,流血過多而死, 司馬懿得知張郃 的死訊, 嘴角微揚了一下,又以極其哀痛之情向眾將痛哭,並上表皇上請罪,曹叡雖 頗為失望,但戰前最忌換將,也無大將可換,加上蜀兵已退,於是不但不究其折將之 失,還增加司馬懿封地以示慰勞. 司馬懿則放下心中大石,他達到了目的, 卻留下了「木門折將」這個洗刷不掉的污 點. [chungyan曰] 諸葛亮第四次北伐,二出祁山,在戰略上,司馬懿達到了他的方針:逼退蜀軍。 但在戰術上(鹵城之戰)是失敗的,不過也不是大敗(死三千餘人)。直得非議的是 他對待張郃的態度。他要張郃出戰,張郃是很不情願的,魏略載:郃不得以,遂 進。我們可以假設兩種狀況,一是司馬懿判斷錯誤,又極堅持己見,故硬要張郃 去追;二是司馬懿已算準諸葛亮會埋伏兵,派張郃去送死。以我的觀察,後者成 份居大,因司馬懿通曉兵法,用兵僅慎,從他對上邽及鹵城之戰都採堅守不出就 可看出,要張郃冒進之機率不大。其實司馬懿和曹操都是寧我負人,勿人負我的 典型,誰阻礙了他的前程,他就會毫不留情的去鏟除,這也是在亂世成就功業的 重要條件。 木門折將一文主要參考三國志諸葛亮傳裴注引《漢晉春秋》張郃傳裴注引《魏略》 明帝紀裴注引《魏書》晉書宣帝紀對此段有溢美之嫌,故不用。筆者對若干對白 及人物心境採取了適當加工,但基本上不背離史實。 二三三年 (魏明帝青龍元年) (55歲) 司馬懿在關中平原興修水利,穿成國渠,築臨晉坡,灌溉田千頃。又從冀州徙農 夫屯田於上邽,並在京兆,南安,天水設冶鐵工廠,鑄造兵器。同時蜀相諸葛亮 在漢中沔水一帶[今陜西省勉縣]休士勸農,教兵講武,製造運糧工具木牛流馬, 為第五次北伐做準備。 二二四年 (魏明帝青龍二年) (56歲) 二月,諸葛亮動員十萬人五伐中原,約吳國同舉十萬大軍。四月,亮大軍屯於五 丈原,司馬懿渡渭河在其南岸築深溝高壘,堅守不戰。兩人相持百日,諸葛亮病 逝,懿追至赤岸而還。 【秋風五丈原】 司馬懿,諸葛亮經過三年各自的軍事整備,在234年春,諸葛亮動員蜀國冊籍人 口的九分之一,也就是十萬人,報著志在必得的決心,發動最大規模的一次北伐 行動,並約孫權同舉十萬大兵,向廣陵、河肥、襄陽推進,這是自赤壁之戰後, 三國動員最大的一次戰爭。 諸葛由斜谷進兵,並事先在路上設立「閣邸」運送糧食,斜谷的谷口是眉縣,眉 縣之西是一處高五十丈的平原,稱為五丈原,眉縣之東是渭南地區,是深溝荒野 ,濱臨渭水,如下圖所示: 北原 -------------------眉縣------------------渭水----- 五丈原 / 渭南(魏軍) (蜀軍) /斜谷 武功水 四月,諸葛亮出斜谷,先在眉縣附近的渭水南岸駐紮。這個消息傳到魏國朝中, 曹叡憂心,特派征蜀護軍秦朗督步騎兩萬,為司馬懿助陣,使司馬懿部隊人數增 至12萬左右。面對這種情勢,魏軍諸將都主張要在渭河北岸駐紮,憑水守之, 這時司馬懿卻獨排眾議,主張渡過渭河在南岸被水為壘,他說:「百姓積聚皆在 渭南,此必爭之地也」,又說:「亮若勇者,當出武功,依山而東,誠可憂也 。若西上五丈原,則諸將無事矣。」其實,深知對手的司馬懿早就料到生平僅慎 的諸葛亮不會冒險出谷就東進,一定會先上五丈原暫駐,故用此語安撫將心,並 顯出自己料敵如神。 亮果然上五丈原,雍州刺史郭淮向司馬懿建議:「若亮跨渭登北原,連兵北山 以對我們渭南大寨成西、北夾擊之勢,此非國之利也,宜先據之」諸將多不贊同 ,但司馬懿這次立即同意,並派郭淮去北原構築工事,作到一半,蜀軍殺至,郭 淮勇猛抗敵殺退蜀軍,司馬懿也派兵截擊蜀軍,展五百級,穫生口千餘,降六百 人,諸葛亮遭此重挫,不敢再採強攻戰略,大軍屯於五丈原,和司馬懿對壘。 五月,孫權三路大軍被魏滿寵殺退,魏國群臣上表請曹叡駕幸西安,叡曰:「權 走,亮破膽,仲達大軍足以制之,朕無憂矣」並召懿:「但堅壁拒守以挫其鋒 ,彼進不得志,退無與戰,久停則糧盡,虜略無所穫,則必走,走則追之,全勝 之道也」懿弟司馬孚也寫信給老哥問如何退敵,懿答曰:「亮志大而不見機, 多謀而少決,好兵而無權,雖提卒十萬,已墮吾畫中,破之必矣!」 亮雖在五丈原渭水濱屯田,軍民無私,但也難應十萬大軍所需,強攻又失敗,只 好誘敵出戰,兩人相持百日,無論亮用甚麼方法激懿,懿就是不戰,蜀軍餐風露 宿五丈原,加上操勞過度,亮漸感身體不適,加之糧食饋乏,亮決定出奇招誘懿 出戰。 次日,蜀使來到懿軍中,懿笑容可鞠,款待蜀使。懿從蜀使中取過木匣,邊說 :「諸葛公送我何物?」打開一看,是一套女人衣服,懿大笑,問蜀使:「諸葛 公教待何語啊?」蜀使曰:「. . 我家丞相說,若不甘受辱,可速決戰」在旁諸 將,師昭兄弟皆曰:「蜀寇欺人太甚,我等均欲死戰」,懿曰:「我非甘心受辱 ,但天子明詔在此,命我等不得出戰,待我稟明天子,方可出戰」。晚上,懿宴 請蜀使,不問軍事,使者曰:「諸葛公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焉,所食 不過數升」,懿曰:「食少事繁,豈能久乎!」 數日後,懿請戰表送到洛陽朝中,曹叡親覽,知到司馬懿那有了難題,要自己幫 忙,就命衛尉辛毗持節任司軍師制止諸將,懿與辛毗套招,一個請戰,一個制止 ,終於騙過諸將,不敢再請戰。但這沒騙過在五丈原的諸葛亮,亮對姜維說;「 彼本無戰心,所以固請者,以示武於其眾耳,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茍能制吾, 豈千里而請戰耶!」 八月,蜀漢丞相諸葛亮終於病逝軍中,臨死之前巡示軍隊,謂蒼天曰:「亮再 不能臨陣討賊矣,悠悠蒼天何薄於我!」亮死後,蜀軍燒營退兵,百姓奔告司馬 懿這個消息,懿追之,亮之長史楊儀把軍旗反轉並擊鼓,懿收兵,不敢追下去。 後來百姓流行一句諺與語;「死諸葛走生仲達」,懿聽了也不生氣,笑曰:「 吾便料其生,不便料其死也」。司馬懿終於登上了五丈原,看到蜀營之精良,及 留下的圖書之眾多,嘆曰:「諸葛孔明真天下奇才也!」 由蜀軍倉惶留下的東西,司馬懿確定諸葛亮以死,要引兵去追,但辛毗腦筋未轉 過來,還說皇上命令不準出戰,司馬懿著急了,說:「軍家所重,軍書密計,兵 馬糧穀,今皆棄之,豈有人捐其五臟而可生乎?宜急追之」。經過這一托延,加 上蜀兵沿路撒紮馬釘,當然追不到了,懿率軍追至赤岸,引兵還。 兩位三國大人物之交手到此劃下句點。 二三五年 (魏明帝青龍三年) (57歲) 司馬懿禦蜀有功,遷太尉,增加封地大小。蜀將馬岱入侵,司馬懿派遣將軍牛金 抵抗,馬岱大敗,牛金斬敵千餘級而還。氐族國王符雙率眾六千人投降,魏國 西部完全平定。本年皇帝曹叡大修宮殿動用民力,加上天候不良造成關東大饑 荒,司馬懿三年前修的成國渠水利工程發揮功用,從長安運糧五百萬斛到關東 救急。 二三六年 (魏明帝青龍四年) (58歲) 司馬懿部將抓獲一隻白鹿,獻與魏明帝曹叡。曹叡說:「昔周公旦輔成王,有 素雉之貢。今君受陜西之任,有白鹿之獻,你的忠誠,和古人千載輝映,這不 就是上天派君來保衛我的王朝,直到千秋萬世?」年底,陳群病死。本年,司 馬懿長孫、司馬昭長子司馬炎出生。 [chungyan曰] 從曹叡的談話中,我們發現他對司馬懿完全信任,並視為帝國的救星,這是因 司馬懿屢建大功後,仍對曹叡保持一貫卑下謙充的態度,讓曹叡沒有感到絲毫 強臣震主的感覺,在歷史上,皇帝對強臣沒有懷疑推心至腹的例子很少,曹叡 對司馬懿就是一例。直到現在,我們在表面上看不出司馬懿有任何不臣之心, 有人說司馬懿鷹視狼顧,從入朝為官起就報者篡魏江山的企圖,我不能認同這 看法,司馬懿到死為止都看不出有實質篡位意圖,他對曹爽黨族的趕盡殺絕是 有原因的,我會在後面說明。 二三七年 (魏明帝景初元年) (59歲) 魏明帝封爺爺曹操為魏太祖,老爸曹丕為魏高祖,自己為魏烈祖,三祖稱號, 永世不毀,打破千年來廟號由後人封的慣例。遼東公孫淵屢次對魏國使者口出 惡言,曹叡震怒,派荊州刺史毌丘檢出任幽州刺史,遼水大漲,毌丘檢退守右 北平(今河北省唐山市)。公孫淵自立為燕王,設三公九卿,年號紹漢,脫離魏 國獨立。 本年,曹叡對修宮殿著了魔,親自著短衫挖土,司馬懿諫曰:「昔周公營雒 邑,蕭何造未央,今宮室未備,臣之責也。然自大河以北,百姓窮困,內外有 役,勢不並興,宜假絕內務,以救時急。」光錄勳高堂隆諫曰:「臣觀黃初之 際,天兆其戒,異類之鳥,育長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異也,宜防鷹揚 之臣於蕭牆內。可選諸王,使君國典兵,往往棋峙,鎮撫皇畿,翼亮帝室。」 [王夫之曰] 高堂隆因鵲巢之變,陳他姓制御之說,問陳矯以司馬公為社稷之臣,而矯答以 未知,然則以魏且移於司馬氏,禍在旦夕,魏廷之士或不知也,知而或不言也, 隆與矯知之而不深也,言之而不力也。 [方北辰曰] 高堂隆明確的指出要曹叡防備於蕭牆內的強臣,防備之術是要曹氏親王掌握軍 事要充的兵權,他所謂的「鷹揚之臣」是誰,不是很清楚了嗎? 司馬懿為朝廷首輔之尊,擁強兵於關西雍涼,與關東的皇帝形成分陜而治的局面 ,這以讓有志者不安,關東的皇帝又沉醉在享樂之中,與司馬懿的精勵圖志恰好 相反,這就足以讓高堂隆等大臣憂心忡忡,但魏明帝不但不防司馬懿,甚至對他 更家倚重了。 二百三十八年 (魏明帝景初二年) (60歲) 正月,魏明帝曹叡召司馬懿入京,討伐宣布脫離魏國獨立的燕王公孫淵,八月 ,破襄平,斬公孫淵,殺燕國公卿百官及士兵七千人。十二月底,曹叡病危, 手召司馬懿回京輔政。 【百日斬公孫】 毌丘檢討伐公孫淵受阻,公孫淵洋洋得意,認為魏國不過如此,再次通好孫吳 ,並絕魏稱尊,年號紹漢,置文武百官。自漢末天下大亂,公孫氏家族一直盤 據遼東地區,曹操和曹丕都採安撫態度,加官進爵,遼東實際上是一個獨立的王 國,只是名意上臣服魏朝。曹叡對公孫淵的無禮已到無可容忍的地步,看到毌 丘檢束手無策,只好搬出王排,手召司馬懿從長安回朝。 仲達回到洛陽,對新建宮殿的富麗堂皇,洛陽街頭的銅駝陣,高大的龍鳳雕像 ,著實吃了一驚,三年不見,京都變化真大啊!看到趕工蓋宮殿的民眾,他不經 也為國家的未來憂心忡忡。進了宮中,曹叡立刻召見,閒話一番後,曹叡帶入正 題:「遼東新叛,此本不足以勞卿,事欲必克,故以相煩耳,卿度其作何計?」 懿恭敬答到;「棄城而走,上計也。據遼水以拒大軍,次計也。坐守襄平,此成 擒耳」,天子又問:「其計將安出?」懿曰:「惟明者能深度彼己,上計是公孫 淵想不到的,我們大軍遠征,他一定以為我軍不能持久,必據遼水而守之,此中 下計也。」,天子再問:「卿何時可還?」,懿曰:「往百日,還百日,攻百日, 以六十日為休息,一年足矣」於是曹叡派牛金,胡遵及步兵十萬隨懿同往,曹叡 親送至西明門外,又讓司馬孚、司馬師代表他送懿至老家溫縣。 從洛陽至遼東會經過司馬懿老家河內郡溫縣,回到家鄉,司馬懿受到鄉親父老 熱烈歡迎,「大家看,這就是把蜀人趕回老家的太尉司馬仲達啊!」,這消息 傳遍溫縣,鄉親們爭著請仲達吃飯,數日不停。面對鄉親的熱情,六十歲的老 太尉不禁熱淚盈洭,為官近四十載,今天算是光宗耀祖了,於是當場吟詩一首 天地開闢 日月重光 遭遇際會 畢力遐方 將掃群穢 還過故鄉 肅清萬里 總齊八荒 告成歸老 待罪舞陽 想到天子的付託,司馬懿不敢懈怠,隨即行軍趕路,經孤竹,越碣石,六月抵 達遼水之濱。 果然如司馬懿所料,公孫淵派數萬騎兵,延著遼河之濱的遼隧[今遼寧省鞍山市 西]南北七十里駐兵,堅守不出。司馬懿派兵虛張旗幟往南而行,燕軍主力亦隨 之南進,卻自率大部兵馬北渡遼河,燒了敵軍船隻橋梁。此時司馬懿仍不正面 攻擊,沿河紮下長寨,又率軍向襄平[今遼東省鞍山市北]進發,諸將不解其意, 問懿曰:「不攻打敵人,只紮下長寨,現在又要進兵,如此怎麼提高士氣?」 懿答曰:「敵人實力正盛,等待我們疲乏,攻之,中其計也。孫子云:「我欲戰 敵,敵雖高壘深溝,不得不與我戰者,乃攻其必救之處也!」我直攻他們老窩襄 平,他們一定棄遼隧來救,到時我定讓他們嘗夠苦頭!」 遼隧燕軍發現司馬懿直指老巢,亂成一團,趕緊棄城回救,司馬懿又對諸將說 :「我所以不攻其營,就是讓他們掉進我的包圍,此機不可失也!」於是大敗 燕軍,殘軍倉惶逃回襄平,司馬懿率軍圍城。這時孫權為公孫淵稍來一信,說 :「司馬懿用兵,變化莫測,所向無敵,我深為弟憂也!」 司馬懿包圍襄平,不急於進攻,這時正下大雨,魏軍苦不堪言,要求司馬懿移 營,司馬懿下令,有誰在敢說要移營,斬!督都令史張靜不聽,將自己的營帳 搬到高處,司馬懿立刻處死,軍心乃定。這時燕軍樂的高興,天天在城中快活 ,魏軍各各咬牙切齒,恨不得殺進城去。行軍司馬陳珪忍不住說:「昔攻上庸 ,八部並進,晝夜不息,遂能盈旬剋孟達,今為何遲疑不進呢?」懿達曰:「 孟達眾少而食支一年,吾將士四倍於達而食不淹月,以一月圖一年,安可不速 ?今我兵雖少,但糧草尚足,如今下雨,不如靜待,若我現在攻其城,不是給他 們逃命機會?孫子云:「兵者,詭道也!善因事變,示其不能,以驕其意」。 不如示無能以安之,為取小利驚動他們,下計也!」這時,魏國朝中大臣們也紛 紛奏請曹叡退兵,曹叡對懿充滿信心,曰:「司馬公臨為制變,計日擒之矣!」 雨停了,天情了,司馬懿任為時機已到,司馬懿下令全軍攻城,或用雲梯,或用 衝車,或用投石,或放弓箭,晝夜攻之,史稱「矢石如雨下」公孫淵眼看撐不住 了,至好派其「相國」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請降,要懿暫停攻城,責日出降。 司馬懿毫不客氣,當即斬了兩人,檄告公孫淵:「以前楚鄭兩國打仗,鄭王出降 還袒胸牽羊,從前諸侯各國尚如此。今天我代表大魏皇帝討伐你,你怎敢如此無 禮,你派來的兩個老頭,已被我斬了,如你還有投降的誠意,派個年輕點的來!」 公孫淵又派了「侍中」魏演前來,說即刻會把太子送來當人質。司馬懿正色曰: 「軍事大要有五,能戰當戰,不能戰當守,不能守當走,餘二事惟有降與死耳, 汝家主公不肯面縛,此決就死也,不需送人質了!」公孫淵知道了,只好突圍出 城,逃沒多遠,就在梁水邊[今遼寧省本溪市]斬殺公孫淵父子。 司馬懿進了襄平城,點召燕國公卿百官,及十五歲以上的士兵,此時魏軍對他們 咬牙切齒,懿怒曰:「這就是你們跟著公孫淵叛國的下場」,下令屠殺,七千人 頭落地,屍體堆成城牆般,稱為「京觀」,數十年來遼東問題終於徹底解決。 司馬懿攻襄平百日,勝利而歸,當時已進入冬天,將士多感寒凍,要求懿多發 一件棉衣,並說:「破了遼東,有很多他們的棉衣,不如分給士兵們吧!」懿說 ;「這是國家的財產,我不能私自處份」。司馬懿又奏請六十以上年老士兵回 鄉,並對遠征死亡兵士發喪,搬師回朝。曹叡大喜,派使者制薊縣[今北京市郊] 勞軍,加封昆陽為其封地,使司馬懿封地為舞陽,昆陽兩縣,打破了魏國外姓封 地一縣的慣例。

司馬懿遠征遼東之地圖

續百日斬公孫 [王夫之曰] 魏伐遼東,蜀征南中,一也,皆用兵謀國之一道也。諸葛公之慎,司馬懿之智, 舍大敵兒勤遠略,其用心未易測矣。 兩敵相持,勢相若而不相下,故未得晏然處也,既不相為下,先動而噪,則受其 傷,弗容不靜以矣也,魏之東征,蜀之南伐,皆與習將士於戰養其勇也,蜀未可 圖中原,魏未可并吳蜀,兵不欲其久安而失望死之心也,諸葛之略,司馬之智, 其密用也,非人所能測也! [Augustu曰] 晉書宣帝本紀:襄平既破入城,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餘人皆殺之,以為京觀.公卿 已下皆伏誅,戮其將軍畢盛等二千餘人. 從我引的資料可知司馬懿的陰狠殘酷,而且空口說白話,看他對曹爽就可知,為了 保命就要夷人三族嗎? 再看一些城中百姓他們們其無辜難道他們也會要司馬懿的命 嗎?請問這算不算暴虐? [chungyan曰] 您引用晉書宣帝本紀的資料,但在司馬懿克襄平一段中您漏了一句,就是戮..兩千餘人 .收戶四萬,口三十餘萬 ,若把十五歲以上的男人都殺光,再三十萬的人口中,會只有 七千餘人嗎?這是一個問題。我們看看別的史料如何記載吧,資治通鑑載,襄平潰,....懿 既入城,誅其公卿以下及民兵七千餘人,築為京觀. 這可能是比較合理的記載 公孫淵及其公卿都是魏國的叛徒,理應處死,殺士兵雖有些殘忍,但這是慰藉北征死傷 將士的一種方式. 二三九年 (魏明帝景初三年) (61歲) 正月初一,魏明帝曹叡病逝,臨終詔大將軍曹爽與太尉司馬懿共輔養子曹芳, 曹芳繼位,加司馬懿督都中外軍事及錄尚書事。二月,曹爽奏請改任懿為太傅, 入殿不趨,贊名不拜,箭履上殿,嫁娶喪葬取給於官,芳從。並任司馬師為散騎 常侍,子弟三人列侯,懿固辭子弟官不受。 【曹叡托孤】 238年東,司馬懿擒斬公孫淵,遼東平定。司馬懿在薊縣接受皇帝之勞軍使者後 ,隨即又接到皇帝詔書,要他回原駐地長安,行軍到白屋(今河南省汲縣),忽然 看到一隊快馬趕來,是宮使辟邪帶來了皇上詔書:「間側息望道,到便直排閣 入,視吾面」。 為何司馬懿收到前後兩份不同不同的詔書呢?原來是曹叡身染重病,臨終決定 以大將軍曹宇為首輔大臣,餘四位輔政大臣分別為領軍將軍夏侯獻﹐武衛將軍 曹爽,屯騎校尉曹肇與驍騎將軍秦朗。這份名單排除了司馬懿且唯曹家人適用, 顯示曹叡對司馬懿還是存有戒心。就在曹叡病重之際中書監劉放與中書令孫資 趁只有曹爽在皇帝寢室嘉福殿的機會,向曹叡指出曹宇擁兵自重﹐擅自不准大 臣入皇宮,又指曹肇秦朗調戲宮女,使好色的曹叡極憤怒,故重定輔政班底, 以曹爽為大將軍,假節鉞,錄尚書事,督都中外軍事,並手詔司馬懿從汲縣直 接回朝,和曹爽一同輔政。 在汲縣的司馬懿,一時還弄不清宮中狀況,要司馬師留在原地,自己帶者司馬 昭坐上朝廷為他準備的「追鋒車」,汲縣至洛陽四百華里,一天就趕到了,他 不顧征戰的辛勞,邁動在寒冬中冰動的雙腿,進入嘉福殿皇帝臥室,跪在曹叡 面前。 氣如游絲的曹叡,眼睛慢慢張開,伸出他冰冷的雙手,握住司馬懿: 「朕把後事託付給你,你和曹爽輔助我幼小的孩子...........我竟然能把死 忍下來...忍下來等你....能見你最後一面.....我沒有遺憾了。」 曹叡無力的招手把曹芳及曹詢兩個兒子叫來,他指著曹芳對司馬懿說: 「你看清楚,就是這個孩子,你仔細看,不要認錯..」 說畢,八歲多的曹芳抱住司馬懿的脖子不放,此情此景,使在遼東斬首七千人 而不改色的司馬懿也悲傷不已,他再次跪伏頓首,痛哭流涕,說: 「陛下放心,陛下放心,陛下您不是也是文皇帝扥孤給我的嗎,我的所作所為 ,您是看在眼裡啊..., 我一定會竭盡心力,輔助太子,一直到死。」 正月初一,曹叡病逝,司馬懿與曹芳當下輔助曹芳繼位,這時曹爽不知是出於 膽怯,還是劉放,孫資的聳恿,也奏請皇帝加懿督都中外軍事及錄尚書事,但 曹爽的官位還是在司馬懿之上。 【明尊暗抑】 曹叡死後,大將軍曹爽與太尉司馬懿輔政的格局也開始運作,曹爽開始對司馬懿 也採恭謙的態度,但沒多久,曹爽就結和了一群在曹叡時代政壇上失意之客成為 一個小集團,這些人有一共同特色,就是或多或少參與太和年間的「浮華交會」。 在魏明帝太和年間,一些剛步入仕途的貴族子弟雲集京師洛陽,聚眾交游,清談 名理,這也就是後來玄學思潮的序曲,但這樣的風氣引起上一輩老臣及曹叡本身 的極度反感,於是對參與浮華交會的某些份子採取了免官甚至下獄的重罰,稱 為「太和浮華案」。 這些政壇失意分子在曹叡死後很快和曹爽組成一個小集團重要成員簡介如下: 1. 曹爽字伯昭,他是曹真的兒子,曹真本姓秦,曹爽素得曹叡喜愛,在曹叡第一 波輔政名單就有他,但他為人輕浮噪競,在曹叡問他:卿可度大事否?他竟 汗出如漿,無語以對。他胞弟曹羲及曹訓也是這集團的重要份子。 2. 何晏字平叔,其祖為漢末大將軍何進,曹操納其母於宮中自娛,何晏生長在宮 中,長擦脂抹粉,曹丕很討厭他,稱他為「假子」,後來他取公主為妻,在曹 叡時期作閒職,雖參與浮華交會,但因皇族身份沒有被處罰。 3. 鄧颺字玄茂,是劉秀大將鄧禹之後,曾利用在尚書台任職機會出售官位換取 別人老婆,故有「以官易婦鄧玄茂」之惡名,參與浮華交會被曹叡下令免職, 永不錄用。 4. 丁謐字彥靖,其足智多謀但言行高傲,以後曾多次和何晏鄧颺等人意見不合, 造成集團內部分裂。 5. 李勝字公昭,也是浮華交會時期被懲處的一員,後來被司馬懿詐病所騙,使曹 爽失去戒心。 6. 畢軌字昭先,他沒有參與浮華交會,是皇族附馬,居處殷富。 7. 夏侯玄字太初,其妹為司馬師之妻,清談領袖,也是浮華交會時期被懲處的一 員。 由這七人組成的曹爽集團,除夏侯玄和司馬懿有姻親關係外,其餘人對戰功彪炳 的太尉司馬懿又敬又畏,由其司馬懿還握有錄尚書事掌握政權,督都中外軍事 掌握軍權,又為侍中領兵三千戍衛宮庭,有宮庭戍衛權,司馬懿這三項大權使 曹爽集團施展不開,於是在曹叡死後兩個月,丁謐相曹爽獻上一計: 丁謐曰:「司馬公有大志而得眾心,其情難測,不得以誠款待之,須加防備」 何晏亦曰:「國家機柄,萬不能委諸外人」 曹爽曰:「卿等有何妙計?」 丁謐曰:「主公,我有一計,可奏聖上以太尉司馬懿為太傅」 李勝曰:「好計,明尊暗抑,把他錄尚書事及戍衛宮庭之權都拿掉,讓他去當 皇上的道德老師,最適合他這老兒」 鄧颺曰:「可奏請聖上以司馬懿為太傅加大司馬,在活動朝臣說前大司馬曹休 曹真都死於非命,且司馬氏加『大』有逼上之嫌,故僅為太傅」 曹爽曰:「此計甚善,正合我意,我即刻奏請聖上」 曹爽進宮,八歲的曹芳正在花園玩耍: 曹爽曰:「司馬公得高望重,可加為太傅大司馬」 曹芳一邊玩,一邊應付道:「準奏」 曹爽又說:「可命曹羲為中領軍,曹訓為武衛將軍,各領三千護衛宮庭,取代 司馬懿此職,任其出入禁宮顧駕,命何晏,鄧颺,丁謐為尚書,畢軌為司隸 校尉,李勝為河南尹」 曹芳不耐煩道:「準奏、準奏!」 於是隔天早朝小皇帝宣布此消息,曹爽又活動朝臣以前大司馬曹休曹真都死於 非命,且司馬氏加『大』有逼上之嫌,宜僅為太傅,於是頒佈詔書: 太尉體道正直,盡忠三世,南擒孟達,西破蜀虜,東滅公孫淵,功在海內。習 周成建保傅之官,近漢顯忠寵鄧禹,所以優隆雋義,必有尊也。其以太尉為太傅 ,持節統兵都督諸軍事如故。 司馬懿在朝上仍百恭謙,謝主隆恩,但他斜看了曹爽一眼,心想:我聰明一世 竟被這幫黃口孺子擺一道,好,走者瞧! [楊耀昆曰]-四川大學教授 司馬氏之黨對曹爽集團多所誣衊中傷,司馬氏建立晉朝更將誣枉不實之語納入史 書中,給後人留下不少假象,如三國志諸葛誕傳載魏明帝以浮華抑罷之十五人屬 曹爽集團者僅鄧颺,李勝,夏侯玄等,何晏,丁謐,畢軌沒有參與浮華之交。 [chungyan曰] 何、丁、畢三人沒被曹叡懲處不代表他們沒參與浮華之交,因何、畢兩人是附馬 爺,皇室成員,曹叡不敢把他們革職下獄,只讓他們任閒職,故這些人在曹叡時 代都是不得志的,這些人及司馬師都是曾參與浮華交會的份子,在山東大學歷史 系教授王曉毅於「史學月刊」的論文中就有說明,如司馬師也是在曹叡死後才任 官職,四川大學歷史系副教授方北辰也認為以司馬懿之高官顯職,司馬師不可能 晚到32歲曹叡死後才任官,這就是因他參與浮華交會的原因。總之,我認為不 能用一句「司馬氏之黨所誣」就全盤否定曹爽黨族造成的罪惡。 二四零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元年) (62歲) 正月,東倭、鮮卑、危須諸國經重譯進貢,大魏國威遠播,曹芳歸功於司馬懿 輔國有方。司馬懿奏請讓修築宮殿的百姓及多餘士兵返家種田,百姓大悅。 司馬昭被任命為洛陽典農中郎將。 二四一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二年) (63歲) 五月,孫權以魏主幼弱,派出四路大軍攻魏,其中一路朱然猛攻樊城,司馬懿請 兵出征,六月出兵,追敵至三州口,斬千餘人收其舟船而還,七月班師,曹芳加 郾城、臨穎兩縣為封地,共四縣。 二四二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三年) (64歲) 曹芳追封懿父故京兆尹司馬防為舞陽成侯。懿奏請開廣漕渠水利工程,大興屯田 於淮北。夏侯玄建議司馬懿進行三項改革;一、限制中正官干預政府用人之權。 二、 將州郡縣三級政府改為州縣兩級政府。三、改革服制。懿答:「審官則人, 除重官,改服制,皆大善。而中間一相承襲,卒不能改,恐此三事,當待賢能而 後了耳」 [chungyan曰] 四川大學楊耀昆教授將此解釋為此三點是以曹爽為首的改革派對以司馬懿為 首的傳統世族對抗的序曲,並解釋日後高平陵事件是保守派反撲改革派的鬥爭 。其實夏侯玄雖為曹爽集團的一員,但他這三點建議是否能代表整個曹爽集 團意向,直得商確,且司馬懿也沒反對,說:皆大善。但老一輩的人都不喜歡 走的太快,所以他讓夏侯玄慢慢來,這也不宜解釋成司馬懿代表世家大族悍衛 其既得利益。 二四三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四年) (65歲) 懿主動奏請出擊吳諸葛恪,十一月軍至舒城,恪燒營遁走。又巡視淮北屯田區, 提拔農家子弟鄧艾主持屯田。曹爽族父曹冏勸爽增加諸親王實權,曹爽不聽。 二四四年 (魏昭陵厲公正始五年) (66歲) 曹爽東施效顰,三月出兵伐蜀,遭大敗,司馬懿寫信給曹爽副都督夏侯玄,勸其 退兵,五月,爽大敗而歸。 【南伐東吳】 司馬懿被明尊暗抑後,他只能廣泛取得世族士大夫之同情及支持,此外,他長 期為魏國軍界強人,兵權實在不能丟掉,還好曹爽還給他一個「持節都督諸軍事 的權力,要找回兵權,唯一的辦法就是出兵打仗,這時,東吳給了他一個大好 的機會,241年(魏正始二年)東吳以魏政權不穩,孫權派朱然攻樊城,諸葛 瑾攻荊州,諸葛恪攻六安,全琮攻淮南,經過激戰,三路兵被魏軍殺退,只剩 朱然一路猛攻不放,於是司馬懿請兵去救,曹爽原本不肯,但是何晏等人勸說 「司馬老兒年近七旬,鬚髮皆白,如何統兵遠征千里,不妨借刀殺人」,於是 曹爽同意司馬懿出兵,老太傅親征樊城,朱然聽說司馬懿親自來,主動撤兵, 懿追至邊境三洲口,斬敵千人並虜獲眾多兵器舟船而回。皇帝曹芳加郾城、臨 穎兩縣為其封地,家上原來的舞陽、昆陽共四縣。 司馬懿越受尊寵,反而更恭謙,其父故友太常常林到他家作客,他每見必拜, 又告誡子弟說:「盛滿者道家之所忌,四時猶有推移,吾何德以堪之。損之 以損之,庶可以免乎!」教子弟們提防曹爽等人在背後不懷好意的眼睛。 242年諸葛恪在魏吳邊境皖口囤田,懿又重施故技,請兵伐之,這次曹爽學乖 了,把仲達的上疏壓了下來,第二年諸葛恪又派兵在邊界挑釁,並意圖襲擊壽春 ,懿再度上書請兵伐吳,曹爽等人皆以孤軍遠攻,進退不易為由勸阻,懿曰: 「賊之所長者水也,今攻其城,以觀其變。若用其所長,棄城奔走,此為廟勝也 。若敢固守,湖水東淺,船不得行,勢必棄水相救,由其所短,亦吾利也!」 司馬懿執意要攻,加上曹爽考慮東吳勢大,且皖口遠在吳境,司馬懿攻之單程 就有兩千里之遠,且對手諸葛恪名氣大,就讓司馬老兒去試試看好了,於是同 意仲達出兵。 這此司馬懿更風, 諸葛恪聽說叔父難纏的對手親自來攻,望風而逃。司馬懿 不戰而勝。回程時,司馬 懿拔擢農家子弟鄧艾在淮河以北大量囤田﹐鄧艾之名 始顯。 司馬懿兩次大勝朝野稱頌,這讓大將軍曹爽頗感不安,本想利用吳兵借刀殺人 ,不但不成,反使司馬老兒更加出名,於是李勝鄧颺給他出了個餿主意,要他 親自領兵伐蜀。 244年春三月,魏國大將軍曹爽引大軍從儻駱道進兵伐蜀之漢中,遭到蜀將王 平阻擋,費褘則包抄魏軍後路欲兩面夾擊,在魏軍危及之際,司馬懿寫了一封 快信給魏軍副督都夏侯玄要他力勸曹爽快撤兵,這時司馬懿雖對曹爽不滿,但 尚未恨之入骨,再說曹爽帶去的兵也多是自己從前的部屬,副都督夏侯玄又是 自己姻親,為了國家,為了舊部,為了姻親,他斷然去信,曹爽經由夏侯玄的 勸阻,加上自己也察覺大事不妙,於是經過苦戰,折了許多兵馬,於五月撤回 長安。他勞師動眾的結果是換取朝野一致的譏諷。 [郭衣洞曰]-柏陽版資制通鑑作者 司馬懿對曹爽雖然不滿,但一直到244年,曹爽先生攻擊蜀漢帝國,大軍被雨 困在峽谷,司馬懿仍憂慮他會失敗,勸告退軍,假使他心懷不軌,大可閉口不 言,等曹爽覆滅後,由他來收拾殘局。 二四五年 (魏邵厲公正始六年) (67歲) 八月,曹爽裁徹禁軍中壘營司馬師兵權,兵歸其弟中領軍曹羲統管。司馬懿以 中壘、中堅兩營是先朝舊制,勸阻。曹爽不聽,兩人矛盾激化。 二四七年 (魏邵厲公正始八年) (69歲) 四月,曹爽用何晏、丁謐、鄧颺之謀,遷郭太后回永寧宮,曹爽從此專擅朝政 ,五月,司馬懿元配張春華病逝,懿稱病不與朝政。 二四八年 (魏邵厲公正始九年) (70歲) 司馬懿與司馬師密謀政變,令司馬師養三千死士於民間。十二月,詐病騙過曹 爽派來探病的荊州刺史李勝,曹爽集團對懿不再設防。 【詐病賺曹爽】-本文主要內容改寫自筆者「高平陵事件」一文 曹爽兵敗回朝後,心中頗不是滋味,本想效法司馬老兒建立些軍功,沒想到落個大 敗而還﹐於是他採取了兩項反擊措施,給司馬懿很大的打擊。 一是將郭太后遷回永寧宮,曹叡皇后郭太后向來和司馬懿關係良好,把她遷回本宮 可讓他對皇帝曹芳的影響力減低。 二是改編禁軍編制,把司馬師的中領軍兵編散,使皇帝身邊的禁軍全由曹爽之弟 曹羲及曹訓統領,使小皇帝牢牢掌握於自己手中。 ********************************************************************** [chungyan曰] 在資治通鑑胡三省註中,「據陳壽志,太后稱永寧宮,非徙也。意者,晉諸臣欲加曹 之惡,以遷字加耳。」我不認同此看法,沒錯,永寧宮是太后的本宮,但根據三國志 元明郭太后郭太后傳,「三主幼弱,宰輔統政,與奪大事,接先資請太后而後實行」所 以郭太后可能是和幼小的皇帝住在一起,曹爽不希望他和皇帝太接近,才把他遷回 本宮。 為何曹爽黨族如此討厭郭太后呢,因郭太后與司馬家的關係一向良好,郭太后無子女 很喜愛其侄郭德、郭建,此兩人分取司馬師、昭之女為妻就可看出兩家之親密關係, 以往有人常以司馬懿欺負曹家孤兒寡婦加以非議,家其實就司馬懿而言他對郭太后 及曹芳不論在高平陵事件前後都保持尊重態度,關係也相當良好。司馬懿在曹爽當權 後積極拉攏郭太后,這給掌控皇帝的曹爽集團極不方便,如三國志語,凡宰輔統政與 奪大事都要先和太后商量,這年,曹爽就以皇上成年為由(曹芳12歲加冠)請太后遷回 本宮,少管閒事。 曹爽對於司馬師的動作我以為是日後司馬懿對其趕盡殺絕的重要因素,此時司馬懿已 年近七旬,他也知能活在世上日子不多,故將希望繼予其子,我判斷此時他們父子 還沒有對曹氏取而代之的想法,司馬懿期望的是他那兩個最寶貝的兒子以後能有個 基本的官作維持家族地位就好了,曹爽集團這一手編散司馬師軍隊的舉動使司馬懿內 心相當震悍,老夫沒死你們就打我兒子主意,要老夫一閉眼那我寶貝兒子不就任你宰 割嗎?司馬懿有了這層警覺後,從此下定決心要想辦法搞掉曹爽,以後也對他們毫不 留情。 ************************************************************************** 仲達遭到此兩項重大打擊後,心中明白,留在朝中和曹爽角力,已無意義,不如托病 不出,一則使曹爽黨徒放鬆他們對自己的戒心,一則藉此和他們劃清界線,博取大 多數士大夫與世家大族的支持. 247年4月,司馬懿元配夫人張春華病逝,司馬懿裝出痛不欲生的樣子,並向皇帝上 書稱自己哀傷過度,得了重病,無法參與朝政。從此在床上裝病將近兩年(247年 5月-249年正月)。 司馬懿在床上臥病之時,他並沒忘掉他復仇的計畫,首先他將欲採取的行動充分 和長子司馬師溝通,並由司馬師出面﹐在民間暗中收養了三千名死士,以備日後所 用,對司馬昭則所有的計畫都沒和他說,不過由於司馬昭當時擔任議郎,司馬懿 叫他稱職務之便多留意宮中動態。 司馬懿稱病後,曹爽果然大失戒心﹐首先他把皇宮中珍寶及各國納貢之物都運回家中 ,自己乘坐的車輛及服裝都比照皇帝辦理,又使用天子專用的儀仗用品,挖了個超 大的地下室,佈置的比皇宮還華麗,每天和何晏等人在此飲宴吃酒,更過分的是﹐ 他把先帝曹叡的宮女都搶過來自己享用。黨羽何晏等人﹐利用自己操縱尚書台之便 ,賣地賣官﹐他一個六百石的吏部尚書,竟然敢收取兩千石廷尉盧毓的官印,史稱 :「其做威如此」,時人為之謠曰:「何.鄧.丁亂京城.」 曹爽黨族的行為不但為背了顧命大臣應有的本份,也是魏國國力衰退,魏一衰弱就 給吳蜀有機可趁,這是魏有志之士頗感不安,很多人都紛分求見太傅司馬懿,希望 他出來主持公道,但懿沒忘太傅府內外都是曹爽眼線,所以對來人的要求一概以重病 不問政事推辭,其中并州刺史孫禮就去和司馬懿抱怨,司馬懿安慰他說:「且止, 忍不可忍」。 248年臘月﹐病榻上的司馬懿從司馬昭那裡得之明年,皇帝曹芳及文武百官要去謁 明帝「高平陵」,順便進行打獵活動,他就意識到, 這就將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 曹爽陣營中,大司農桓範也意識到大舉出城京都一空是個危險,他勸曹爽說:「總 領禁兵,不可兄弟三人同出。若城至中發生變亂如何是好?」曹爽曰:「那個敢反?」 ,桓範曰:「大將軍忘卻城中尚有猛虎三隻」,在一旁的李勝答道:「司馬氏父子 」曹爽曰:「司馬老兒老病纏身,死在旦夕,家中只剩兩黃毛小兒,有何可憂?」, 桓範曰:「此事不可不防,李兄不是剛被任命為荊州刺史嗎,就以此為名前去探病吧 !」爽從其言。 李勝前往太傅府﹐司馬師引他進去,懿躺在床上﹐兩奴俾勉強將他扶起。 李勝曰:「久不見太傅,今來拜望,天子命勝為荊州刺史,特來拜辭」 「咳!咳」,仲達猛咳不止,曰:「君屈就并州,可惜可惜,并州近胡,好為之備!」 李勝以為懿聽不清楚,大聲曰:「是荊州刺史﹐非并州也」 仲達笑曰:「不赴并州,是從并州來?」 李勝曰:「是南邊的荊州」 仲達大笑曰:「汝從荊州來啊?」 李勝回頭與司馬師曰:「太傅為何病的如此嚴重?」 司馬師曰:「病得耳聾」 李勝曰:「乞紙筆一用」。李勝寫到:赴荊州三字。 仲達看後曰:「年老意荒,不解君意,今君回本州(李勝是荊州人),好建功勳, 我死在旦夕,見到大將軍,千萬帶我求他. . .求他照顧犬子,如得眷顧,我死也瞑目」 說罷,司馬懿口渴,俾女拿湯餵他﹐他流的滿身都是。然後虛弱的躺下。 李勝回報曹爽,曰:「司馬老兒屍居餘氣,形神已離,不足慮也」「他喝了一口湯, 弄的滿身都是,狼狽至極」曹爽喜曰:「此老一死,我在無憂矣」。於是曹爽一行人 興高采烈的投入謁陵準備工作,再不對司馬懿有所防備。 二四九年 (魏邵陵厲公嘉平元年) (71歲) 正月初三,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事變,奏請皇太后罷曹爽黨族官權。正月初七, 召開廷議,誅殺曹爽黨族三族。群臣奏請懿為丞相加九錫,懿固辭不受。年底 太尉王陵陰謀叛變中央政府。 【高平陵事變】 嘉平元年(249)正月初三,皇帝車駕浩浩蕩蕩出洛陽宣陽門出發,謁拜明帝高平陵 曹爽兄弟三人同行,城中兵力頓時空了一半,在一天之前,司馬懿才將政變的計畫 告之本不知情的司馬昭,司馬懿在夜裡偷偷觀察兩個兒子的反應,發現司馬師酣 睡如常,司馬昭則輾轉難眠,他心想遇大事而不亂還是師兒較憂啊。在確定所有車 隊渡過洛水之後,司馬懿開使了那個改變曹魏帝國命運的政變。 首先由司馬師召集他養的三千死士,及司馬懿的護衛家兵,分兵力由司馬師率領佔 城南的武庫奪取兵器,由司馬昭率部份兵力保衛皇太后后永寧宮,司馬懿自己則在省 中召集在京城之高官,如司徒高柔,太僕王觀,太尉蔣濟等,司馬懿向他們宣布曹爽 有篡奪帝位的計畫,稱已奉皇太后之令罷去曹爽官職,這些大官心想平時也沒受過 曹爽什麼好處,爽又豈是這司馬懿之對手,紛紛向懿靠攏,於是司馬懿令高柔假節 鉞行大將軍事,佔曹爽大營,王觀行中領軍事佔曹羲大營,於是洛陽城就被司馬懿 控制了。 就在司馬懿控制了洛陽城後欲往洛水浮橋屯兵防止曹爽大軍回攻時,司馬懿經過曹 爽家門口,曹爽家中侍衛嚴世打算從高處用弓箭射司馬懿,但另一名侍衛孫謙對他說 :「事未可知,何必冒險?」於是這支可以改便中國歷史的箭沒有發出。於是太傅司 馬懿及太尉蔣濟共同引兵屯於洛陽城外的洛水浮橋。 正午時分,司馬懿發出了經皇太后批準的奏文,令快馬送至高平陵: 「先帝詔陛下(曹芳)、秦王(曹詢)及臣升御床,握臣臂曰:深以後事為念。今大將軍 爽背棄顧命,敗亂國典,內則潛擬,外專威權。破壞諸營,盡據禁兵, 群官要職, 皆置所親。宿衛舊人,並見斥拙,根據盤互,縱肆日甚。又以黃門張當為督監,專 供交關,看察至尊,伺候神器,離間二宮,傷害骨肉,天下洶洶,人懷危懼,陛下 但為寄坐,豈得久安!此非先帝召陛下及臣升御床之本意也。臣雖朽邁,敢忘前言? 昔趙高意極,秦是以亡,呂霍早斷,漢祚永延。公卿群臣皆以爽有無君之心,兄弟不 宜典兵宿衛,奏皇太后,皇太後敕如奏施行。臣輒敕主者罷爽、羲、訓吏兵,各以侯 就第。若稽留軍駕,以軍法從事。臣輒力疾將兵詣洛水浮橋,伺察非常。」 就在司馬懿在京都發動政變時,大將軍曹爽也沒閒著,他正陪著小皇帝在高平陵 附近的圍場打獵呢,當送召特使把司馬懿的上奏送上來時,曹爽著實吃了一驚心想 :那個老頭不是快歸天了嗎,怎麼來這一手!不驚失聲叫道:「太傅變亂,如何是好? 」他先把奏折壓下,不讓小皇帝知道,又下令大軍在高平陵附近駐紮,於是皇帝曹芳, 大將軍曹爽及數萬官員士兵就在高平陵附近搭起帳蓬露營起來,曹爽也陷入進退兩 難的思考之中。 就在曹爽在高平陵陷入兩難之際時,在洛陽城中還是有忠於曹爽之臣突圍而出先有 大將軍府的司馬-魯芝,及大將軍府的參軍-辛敞,他們趁司馬懿尚未完全控制洛陽 時就突擊宣陽門而出,之後又有大司農桓範,前已提過,桓範足智多謀,人稱「智囊 」當初就是他勸曹爽防著司馬懿的,司馬懿兵起洛陽,就召他去省中議事他心想我 在曹爽門下多年,今曹爽有天子在手,又手握兵權,獨缺一位智囊,於是桓範就奔 城南平昌門而出,此時京都個門都已關閉,他忽然發現平昌門守將是過去由他舉薦 任官的司蕃,於是他在城下高呼:「司蕃,我是大司農桓範,今奉太后之詔出城見 天子」司蕃遲疑了一下曰:「恩公,我奉太傅之令守城,請出示詔書。」桓範曰:「 汝連吾也不信,詔書在此,汝可下樓自行檢看。」司蕃曰:「恩公不敢,放大人出 城便是。」於是司蕃放桓範出城,桓範出城後回頭向司蕃曰:「汝聽著,太傅謀反 汝可速隨我離去!」說罷與其子直奔高平陵,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回頭對司蕃說的 那句話最後成為處死他的依據。 魯芝,辛敞,桓範到達高平陵後向曹爽報告了洛陽城中的狀況,說洛陽已被司馬懿 把守的如鐵筒一般,勢難回城,桓範建議,不如請天子幸許昌,來個「挾天子以令 諸侯」曹爽猶慮不決。 在洛水邊屯駐的司馬懿及蔣濟得知桓範已逃脫的消息後,仲達吃了一驚,曰:「智囊 往矣!」蔣濟曰:「駑馬戀棧豆,曹爽小兒必念城中驕妻美妾,金銀珠寶,智囊有謀 必不為彼所用矣!」於是司馬懿就派曹爽好友侍中許允及尚書陳泰,給曹爽送去一 封由太尉蔣濟署名的信,說此舉只為兵權,別無他意,若曹爽肯放棄大將軍之職仍 可保留爵位及金錢,又派曹爽殿中校尉尹大目去當說客,說太傅已與蔣太尉指洛水 為誓,要曹爽不必擔心。桓範見情況不對,勸曹爽說:「匹夫臨難,尚知求生,今 大將君隨天子號令天下,誰敢不從,此離許都,不過一天,所患者唯糧草耳,今大司 農印在此,有何可憂?望大將軍速作決斷!」面對兩方的說法,曹爽更加猶慮了, 他只說了一句:「諸君勿逼之太甚,待我細細想來」。於是,在高平陵的營帳中,曹 爽度過了他這一生中最長的夜晚。 翌日一早,曹爽執劍出帳,眾人圍在四周,爽棄劍於地曰:「我不起兵,情願棄官, 不失封侯就第,做一富家翁足矣!」智囊桓範見大勢已去,對爽吼曰:「虎狼之惻 豈容酣睡?」遂大哭起來,對天自言自語:「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豚犢耳,今 老夫坐汝滅族之禍也!」曹爽門下文官武將四散,曹爽喊道:「諸位別走,別走! 」無人搭理他,次日天子與曹爽一行回朝,在司馬懿的安排下,皇帝曹芳還是風風 光光回宮,老太傅及百官還是跪地相迎,和出城前沒什麼兩樣。大將軍曹爽可就差 多了, 出城前蔟擁的文官武將 ,車架陣勢都比皇帝還多,此次重回洛陽,連匹馬都 沒的騎,一個侍衛也沒有,他感嘆人之無情乃至於此啊,但他沒想到,他的苦難這 才開始呢! 曹爽回城後,被司馬懿派民兵八百人軟禁在大將軍府中,又在四週築起高塔,監視 曹爽的一舉一動,曹爽無聊,拿著彈弓到後花園打鳥,高塔上就有人高喊:「故大將 軍東南行!」,他只能氣的把彈弓一丟,回到廳中。曹爽整日坐臥難安,不知司馬 懿之言是否算數,於是假裝家中無糧,去信給司馬懿借糧,司馬懿迅速給曹爽送去 米一百斛,肉脯,鹽鼓,大豆等物,曹爽大喜,謂其弟曰:「司馬公本無害我之心 ,時至今日,尚有熱湯餅裹腹,吾願足矣!」,司馬昭也不解父意,問此何故,懿 曰:「故大將軍豈容餓死?其所犯之罪,待其反情問明,送交廷尉,自有議處!」 在曹爽兄弟吃著司馬懿送來的食物慶信自己可以免除一死時,司馬懿也積極活動,製 造曹爽黨族的罪証,他首先任用同樣遭受曹爽迫害丟官的盧毓當司隸校尉,盧毓心 中明白,靠曹爽那些貪污腐化,竊佔宮女等罪不足以至其於死,於是找了個親近曹 爽的宦官張當下手,對他嚴刑逼供,終於對張當逼供出曹爽,畢軌,鄧颺,何晏, 丁謐,李勝等人約其三月舉事共謀篡位的結論,在此之前,大司農桓範也因他說了 那句「太傅謀反」而因誣人謀反,應反坐所誣之罪而送入監獄,由於謀反是誅滅三 族之大罪,需朝開「廷議」廷議由上公太傅,三公九卿,尚書令.僕及司隸校尉組成 會議由司馬懿主導,作出下列結論: 春秋之義,「君親無將,將而必誅」,爽以支屬,世蒙殊寵,受先帝握手遺詔,托 以天下,而包藏禍心,蔑棄顧命,乃與晏,颺,當等圖謀神器,範黨同罪人,皆為 大逆不道,按律誅滅三族。 此時,曾為司馬懿作保免爽死罪的太尉蔣濟站了出來,為曹爽講了一句話:「曹真之 勳,不可不祀,望留爽一子,以續曹真香火」司馬懿斬草除根,那肯答應,斷然拒絕 ,只說:「國法不可廢也!」於是曹爽,何晏,丁謐,鄧颺,李勝,桓範,張當, 及其三族百餘人都在洛陽北郊被處死。但對曹爽門下的二流人物,司馬懿為攏絡人 心特別寬大處理如魯芝,辛敞,王沈等人,這些人後還來有人還成為晉朝新貴。 曹爽百餘人的死震憾了朝野,朝中百官都認為太傅此舉大概是要改朝換代了,於是 紛紛上奏,要皇帝冊封司馬懿為丞相,從曹丕建魏以來,為強化君權,廢丞相回復 三公制,要封仲達為丞相,意義至為明顯,就是把他視為當年的曹操了,小皇帝也 只有依百官所請,封懿為丞相,奏事不名。 大家沒想到,司馬懿本人對此舉堅絕反對,上書辭之: 臣親受顧命,憂深責重,賴憑天威,摧弊姦兇,贖罪惟幸,功不足論。又三公之官, 聖王所制,著之典禮。至於丞相,始自秦政,漢代因之,無復變改。今三公之官皆備 ,橫復寵臣,違越先典,革聖明之經,襲秦漢之路,雖在異人,臣所宜正,況臣身而 不固爭,四方異者將謂臣何! 司馬懿前後上書十餘道,君臣看他意志堅定,乃止。 年底,群臣又奏請懿加九錫之禮,懿上書曰: 太祖(曹操)有大功大德,漢氏崇重,故加九錫,此歷代異事,非後代之君臣所得 議也。又推辭不受。 ******************************************************************** [Augustu曰] 中國歷代知識份子,在無三國演義前對武侯就尊崇有加,即使以魏為正統者,對他 評價也頗高,而司馬懿的待遇就明顯差多了,原因不只和認同王朝有關,而在他二人 做人處事上,這也和軍略誰高誰低無差,武侯托孤做到鞠躬敬瘁,死而後已,而司馬 懿卻是在危及性命才動手,那之前有無做到托孤之任,相信他在當時若以正當理由興 王師也會有許多人支持,何必要到後奪權屠殺,更不約束己子攬權篡位,在下不想批 評司馬懿來突顯武侯的好,那是無意義的,只想提說同負托孤之任,別人是這樣盡心 ,而郤有人搞得人家宗室親人無存,如曹叡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的同宗兄弟如此受人 殺害不知做何感想. 和兄台反覆辯論良久,只想說正統真的這麼重要嗎?,在三國詭繘的政治局勢中,誰 對誰錯是無定論,小弟只想為中國千年來未曾說話的主人翁述說他們只想要一安定容 身之所,誰對他們最好自會在他們間留下典範比史家歷史還來的真確. [chungyan曰] 1.我從不認為正統之爭有任何必要Augustu兄您熟讀歷史,您必見過梁啟超之"論正統" 這篇文章吧,我認為三國都是政治實體,我所要表達的是,多數人都已蜀國觀點 看三國歷史(我不是指您)而輕其他兩國歷史,尤其是另兩國內部的變動,我認為裡面 有很多影響三國歷史發展的重要事件,我提出這個想法供網友參考. 2.您說曹叡在九泉之下會為曹爽黨族被誅而痛哭,我想未必吧,曹爽連曹叡後宮佳麗 都感佔為己有,各國進貢天子之物都納於己府,至於其黨族何晏一夥作為,時諺曰; '何.鄧.丁.亂京城',可見此干人等作為以使一般民眾反感,故懿此舉實為大快人心 之事,至於天子在外...,若不藉此機會,曹爽黨族終難除,況懿已稟明郭太后,事後也不 曾苛待曹芳.您說他獨攬朝政,那諸葛亮何嘗不是獨攬朝政,懿為兩朝扥孤重臣,若他 有反心,曹叡會不知道嗎? 3.您說他不約束其子使其篡位,那時他已死了,兒子想做什麼不是父親能管的,最少在他 生前沒有這種行為. 4.長期分裂征戰,人民希望統一是必然趨勢,諸葛亮姜維的'北伐'大業,使蜀國人口減少 多少?諸葛恪的一意孤行使吳國人口減少多少,您既以人民的角度看歷史,當知三國時 代人口數銳減到東漢之一半以下,西晉初期中國人口才開始呈現正的成長, 甚至有人 稱晉武帝太康年間為'太康之治" ,我認為司馬氏統一中國不是罪惡,諸葛亮不也是 抱著這個理想才要'連年動眾'的北伐嗎?雖然司馬氏子孫後來為中國帶來了更大災難 但我認為不能一蓋否定他們先人的所作所為. [王夫之曰] 曹操之篡也,迎天子於危亡之中而措之安土,. .雖篡有天下,而豈易易哉。 司馬懿之於魏,掾佐而已,拒諸葛於秦川,僅以不敗,未嘗有尺寸之功,受 魏主叡登床之托,橫翦曹爽,遂制孱君,脅群臣,獵相國九錫之命,終使子孫 繼其志而登天位,成一統之業。 [陳培坤曰]-福建師範大學教授 司馬懿末年為創帝業以飴子孫,在豪門世族支持下,發動政變,殘酷陣壓了朝中 頗有朝氣之材智之士,開創曹魏末期殘酷壓抑的政治局面,使中國踏進灰暗的門 閥政治。西晉統一中國,但政治上沒有新的氣象,原因也在此。 [方北辰曰] 高平陵事變主要影響有二: 對士大夫而言,高平陵事變充分展示了政治鬥爭的殘酷可怕,從此崇尚清談玄虛 面對政治的實用主義興起,兩漢以來士大夫關心政治憂心天下理想主義思朝低落 對曹氏家族而言,高平陵事變宣布他們五十年來黃金歲月結束,從此司馬家族實 際取代他們君臨天下。 [chungyan曰] 高平陵事變的確是三國歷史上最重要的政變,就和赤壁之戰促成三國鼎立一樣, 高平陵事件就是三分歸晉的前奏曲。 高平陵是變的遠因是從曹叡托孤,曹叡第一次輔政大臣名單並沒有司馬懿,後靠 劉放、孫資的握漩司馬懿才納入輔政大臣中,這使司馬懿心中有一層疙褡,他從 此認識,一個外姓人不管你為曹家拼死拼活終究還是親不過曹家人。 曹爽明尊暗抑的行動使兩人協力輔政的格局被打破,懿從此對爽懷恨,而開使暗 中壯大自己勢力,曹爽後來奪司馬師兵權的行動更是兩人對立激化的導火線,之 後懿下定絕心徹底鏟除爽。 我們知道了高平陵事件的背景可發現發動政變的司馬懿乃是在正始十年政治鬥 爭中弱勢一方的反擊,事變之所以成功在於廣大的世大夫階級及民眾對曹爽執 政末期產生了普遍反感,以致事變發生後司馬懿能訊速掌控全局。 作為一個顧命大臣,司馬懿對另一個將會把國家帶入毀滅的大臣採取反擊是對 的,但值得討論的是他對曹爽黨族趕盡殺絕的心態。 司馬懿此時已達七十高齡,他很怕放過曹爽會讓他們再自己閉眼後對子孫產生 威脅,故先加鏟除。在高平陵事件後司馬懿*掌控中央政府大權,他有沒有如王夫 之、陳培坤等人所說取魏而代之的想法呢? 我認為沒有,就算有他也是藏在心中,完全沒有表現出來,由他上曹芳辭丞相 疏中就可看出,「四方異者將謂臣何」說明了他的顧忌,司馬懿是魏國四世三 代大臣,他對魏是有感情的,他雖然在高平陵事件後掌了大權,但到死他都沒受 丞相、九錫、郡公等非份之物,也許有人說那只是作樣子,如同曹操當初,而曹 操三辭丞相但最後受了,表示其辭是假,而司馬懿「固辭不受」表示是真,司馬 到死對曹芳及郭太后始終禮遇,我認為有下列原因: 1. 司馬懿是打著維護曹芳皇室旗號政變的,自然不能學曹爽當初。 2. 為司馬氏攏絡人心,建立新氣象。 3. 出自他本身複雜的「大魏情節」這包括顧命大臣的使命感,曹丕曹叡的托囑。 4. 怕後人議論他有不臣之心。 司馬懿死前有沒有教代其子取魏代之我們不得而知,但其子沒有上述這四層顧 慮也就堂而徨之,專擅魏政。 抱持王夫之的觀點的人很多,他們看到司馬懿一個政變輕鬆取得天下,並以此和 曹操創業艱辛比較。其實大家常忽略,司馬懿的顧命大臣是花了五十年歲月為曹 氏拼死賣命換來的,他能得到丕、叡父子信任亦在於南平孟達、西拒諸葛、北定 公孫、南破孫權建立大功而來,並不是天上掉下一個顧命大臣的身份好讓他發動 政變,他創業的堅辛又有誰知道呢? 二五零年 (魏邵陵厲公嘉平二年) (72歲) 太傅司馬懿掌握魏國軍政大權,曹芳令其立宗廟於洛陽,設左右長史,增加掾 屬。封其子司馬彤,司馬倫封侯。司馬懿身體不適之時,曹芳親往其府諮訪。 兗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凌陰謀另立楚王曹彪為帝。年底令狐愚病死。 二五一年 (魏昭陵厲公嘉平三年) (73歲) 太尉王凌陰謀叛變中央政府,另立新軍楚王曹彪,事績洩漏,司馬懿親提大軍 平叛,五月至武丘,王凌投降,後自殺。懿誅殺餘黨三族。將魏國諸王集中於鄴 城集中管理。曹芳加封懿為相國、安平郡公,食邑五萬戶,懿堅辭相國、郡公 不受。六月懿染病,七月病重,臨終作制四條。八月五日病逝洛陽(公元251年 9月7日),年73歲。曹芳任命其子司馬師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 【淮南平叛】 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事變雖得到京城官員之普遍支持,但一位出鎮淮南的老臣王 凌對司馬懿心生不滿。王凌字彥雲是主持殺董卓漢司徒王允之姪,他早年就和 懿兄司馬朗,賈逵等人結為好友,曹叡死時,他為征東將軍假節督都揚州軍事, 曹爽對他機極攏絡,由於他破吳有功,把他提升於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後又被提升於司空。 司馬懿誅曹爽,王凌心生不滿,與其侄兗州刺史令弧愚陰謀立楚王曹彪為帝。司 馬懿最初也不知道他們的詭計,也對王凌積極攏絡,在高平陵事變後,提升他為 太尉。當初司馬懿曾問蔣濟:「王凌之才如何?」蔣濟答:「王凌文武俱膽,當 世無雙,其子廣有大志,勝父一籌」,於是司馬懿也對王凌有一絲戒心。 王凌的另立新君行動一直是密秘進行的,由於楚王曹彪的封國在兗州令狐愚的地 盤內,嘉平元年九月,令狐愚遣親信張式以監察親王為名赴曹彪家拜訪,對彪說 :「令狐使君致意於王,天下事未可知,願王珍重!」開使了他們另立新君的第 一步。 計劃進行到年底,令狐愚突然生病死了,令狐愚的幕僚楊康此時正在京都司徒府 上報兗州政務,聽到主子病死,他很害怕,他熟知令狐愚與王凌之政變計劃,也 知到成功機會不高,如果失敗,自己的下場不是和曹爽一樣嗎,主子又死了,於 是他使了壞心眼,立刻和司徒高柔舉發王凌、令狐愚的計畫。 高柔是司馬懿親信,他立刻向司馬懿報告,懿相當吃驚,但懸即恢復鎮定,但王 凌位列三公,又沒有具體證據,一時難以下手,故暫時靜觀其變,嚴加保密。 並另派黃華出任兗州刺史。王凌對楊康告密之事毫無所知,積極暗中準備。又 由星相得知:「熒惑(火星)入南斗,當有王者興」於是更加堅定另立新君的行動 。 一年過後,嘉平三年元月,吳國孫權怕死自己死後魏兵長驅直入,掘徐水堤,王 凌終於等到機會,請中央發下統兵的「虎符」以教訓吳國為名,調動揚州大軍 發動政變,司馬懿知其計,不許。王凌無奈,又派新腹楊弘去說服新任兗州刺 史黃華與其共同舉事,沒想到楊弘和黃華連名上奏司馬懿王凌即將叛變之事, 司馬懿見時機成熟,調集數萬人馬,四月,從水路南下,直逼州治壽春[今安 徽省壽縣]。 王凌這才發現情況不妙,拿不到虎符他的本部兵馬根本不能和懿大軍抗衡,自己 已無勝算,為避免壽春城遭受戰火,他只有親自武丘,到司馬懿大船前面縛投降 。王凌在小船上對大船上的太傅司馬懿喊道:「卿以折簡召我,我敢不至邪, 奈何引大軍來乎」,懿答曰:「因卿非折簡可召之客耳」,王凌又喊道:「太傅 負我」,懿曰:「我寧負卿,不負國家!」即令軍士押下王凌。 司馬懿派步騎六百送王凌從陸路到洛陽,到項城時,王凌向壓送他的警衛隊長要 釘棺材的長釘,隊長請示後給了他鐵釘,王凌知其必死,遂飲藥自盡。司馬懿還 不滿足,又把王凌,令狐愚屍體挖出暴曬三日,參與政變者均誅殺三族,倒霉的 曹彪也被迫自殺,其親屬都遠放平原郡,這曹魏末年「壽春三叛」的第一叛就這 麼落幕了。 二五一年 (魏邵陵厲公嘉平三年) (73歲) 太尉王凌陰謀叛變中央政府,另立新軍楚王曹彪,事績洩漏,司馬懿親提大軍 平叛,五月至武丘,王凌投降,後自殺。懿誅殺餘黨三族。將魏國諸王集中於鄴 城集中管理。曹芳加封懿為相國、安平郡公,食邑五萬戶,懿堅辭相國、郡公 不受。六月染病,七月病重,臨終作制四條。八月五日病逝洛陽(公元251年 9月7日),年73歲。曹芳任命其子司馬師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事。 【病逝京都】 在平定王凌之叛後,司馬懿大軍回反洛陽,曹芳派侍中韋誕持節至五池勞軍,到 了甘城,曹芳又派太僕瘐寲持節加封懿為安平郡公,相國食邑五萬戶,子弟十九 人封侯,和上次一樣,司馬懿又堅辭相國郡公等稱號,曹芳見太傅一再堅持,也 就作罷。 七月,司馬懿由於誅曹爽以來軍政大事全由自理,加之又遠征方歸,自己歲數以 高,終於病倒了。當初王凌自殺前曾經過賈逵廟,叫到:「賈梁道,王凌是大 魏忠臣,惟爾有神知之」,賈逵字梁道是和司馬懿同朝為官多年之老友,其子賈 充就是替司馬昭除掉曹髦的那人,後來晉朝成立後賈充封為魯公,賈充之女賈南 風就是導致八王之亂的賈后。司馬懿病倒後,夢到王凌索命,賈逵斥己不忠於先 帝,他自認來日無多,趕緊安排其弟司馬孚任太尉,又定下遺書四條。 一、葬於京城東北八十里之首陽山,不墳不樹,保持原地形不變。 二、斂以時服,不設明器。這是說下葬時穿平常的衣服,不放器物與之合葬,這 也容易理解,司馬懿一生簡僕,他又經歷過董卓呂布大盜東漢皇陵之經驗, 自然怕日後盜墓。 三、日後終者不得與其合葬。 四、日後子孫不得祭陵。 交待完後事,司馬懿靜靜的等者那一刻的到來。八月五日(陽曆九月七日)三國 時代著名政治家,軍事家,謀略家魏太傅舞陽侯司馬懿病逝於洛陽,年七十三歲。 懿死後,皇帝曹芳素服弔喪,又追封懿為相國郡公,懿弟司馬服表懿先志,堅持 不受,曹芳諡懿為文侯,後來司馬昭以『文』字和魏文帝之文相沖不宜,奏請改 諡『宣文』,故為舞陽宣文侯。 司馬懿死後,司馬師昭兄弟專斷魏國朝政,從此魏主政歸司馬氏,司馬昭於263 年伐蜀,蜀亡。司馬昭死後其子司馬炎於265年篡魏,魏亡。建立晉王朝,加封 爺爺司馬懿為宣皇帝,廟稱高祖。又於280年伐吳,吳亡,結束三國鼎立局面。 後來司馬炎因其孫司馬遹長的像司馬懿而堅持立智障司馬衷為太子,導致八王 之亂,司馬懿的兒子,姪子,孫子,曾孫子殺來殺去,據統計有六十個親王被 誅殺三族。八王之亂導致晉王朝衰弱不堪,一個曾被懿子司馬倫賣作奴隸的羯 族青年石勒殺進洛陽,把司馬懿的祭廟砸個稀爛,笑說:「老賊亦姦回以定業矣 」又把中原找的到的司馬氏子孫集體活埋。 在江南的司馬睿是司馬懿的曾孫,他在王導的撫助下稱帝,史稱東晉,王氏一家 漸漸不把司馬氏放在眼理,王導兄王敦逼死司馬睿,其子司馬紹繼位,一天他 問王導司馬氏創業之始,王導敘述司馬懿高平陵事件及司馬昭弒曹髦之事,司 馬紹意有所指,說:「如公所言,晉祚安得長遠!」 一千七百四十六年過去了,司馬懿靜靜的躺在洛陽首陽山腳下,他看不到子孫的 無能,看不到世事的變化,但是這些年來人們並沒有忘記這為寫下歷史的人物, 司馬仲達的大名和他的功業一樣,流傳於後世。 [虞預曰]--其著晉書今失傳,本文取自太平御覽 上雖服膺文藝,以儒素立德,而雅有雄霸之量,值魏氏短祚,內外多難,謀而顯 過,舉必獨克,知人拔善,顯外反陋。王基、鄧艾、周秦、賈越之徒,皆起自寒 門,而卓績於朝,經略之才可謂遠矣。 [李世民曰] 宣皇以天挺之姿,應其佐命,文以贊治,武以凌威。用人如在己,求賢若不及, 情深阻而莫測,性寬綽兒能容。和光同塵,與時舒卷,戢鱗潛翼,思屬風雲。 飾忠於已詐之心,延安於將危之命。觀其雄略內斷,英猶外決,軫公孫於百日, 擒孟達於盈旬,自以兵動若神,謀無再計矣。既而擁眾西舉,與諸葛相持,抑 其甲兵,本欲示威。且秦蜀之人,勇懦非敵,夷險之路,勞逸不同,以此爭功, 其利可見 ’茪狊嶺x固壘,莫敢爭鋒,生怯實而未前,死疑虛而猶遁,良將之 道,失在斯乎! 文帝之世,輔翼權重,許昌蕭何之委,崇華霍光之寄。當謂竭誠盡竭,伊博可期 。及明帝將終,棟梁是屬,受遺二主,佐命三朝,既受忍死之托,曾無殉身之報 ,天子在外,內起甲兵,陵土未乾,相戮相誅,忠貞之體,寧若此乎! 盡善之方,以斯為惑。夫征討之策,豈東智而西愚?輔佐之心,何前忠而後亂? 故晉明(司馬紹)掩面,恥以為成功;石勒肆言,笑姦回以定業。古人有云:「 積善三年,知之多少,為惡一日,聞乎天下」可不謂然忽! [郭衣洞曰] 就史料記載而言,真實的司馬懿,跟世人印象中的司馬懿不同,諸葛亮先生受 托孤後,並沒有曹爽般的政敵,李嚴的竊弄威權,一紙命令便告解決,而曹爽 先生確是將司馬懿整個排除,司馬懿對曹爽雖然不滿,但一直到244年,曹爽 先生攻擊蜀漢帝國,大軍被雨困在峽谷,司馬懿仍憂慮他會失敗,勸告退軍, 假使他心懷不軌,大可閉口不言,等曹爽覆滅後,由他來收拾殘局。 司馬懿先生當初最大的目的,不過是反擊曹爽,奪官奪權。249年的政變,受到 朝野一致愛戴,251年王凌起兵時,司馬懿不但沒有任何叛逆跡象,而且聲望正 值高峰。王凌先生的行為,不過適另一次的奪官奪權,陰圖另立中央政府,更是 一種私心,看不出他的忠貞,只看出他的權力慾望,就司馬懿本身而言,他所受 到的詬罵與詛咒,並不公平。 [方北辰曰] 司馬懿得享高壽,是司馬能取曹氏而代之的重要因素 。曹丕享年40,曹叡只活 了34歲,父子相加74歲,僅為司馬懿一人之壽數,如果曹丕父子能活的久一點 不用太多,都活到45歲,那司馬懿將死於君權集中的曹叡之前,這樣一來, 司馬氏取代曹氏的政治變化即會化為泡影,歷史將改寫。 人壽命的長短,一般來說具有偶然性,但司馬懿比曹丕父子高壽一事,也不完全 出於偶然。司馬懿出身河內儒學大族,又是建安年間成長的一代。建安年代是 士大夫思想急遽變化的年代,變化的主流,是積極獻身群體克制個人欲望的儒 家思想衰退,追求自身愉悅輕視社會觀念的道家思想興起。司馬懿自幼家學薰 陶,又成長於儒家思想尚未衰退的時代,故個人生活比較自律,他提倡節儉, 也不縱慾,妻妾不多,遇事能自我排解,即使收到諸葛亮送來的女人服飾,也 不真正動氣,堅持孔孟養身之道,是他得享高壽的主因。 反觀曹丕父子,儒學淵源談不上,又成長於思想變動大時代後期,父子的共同特 點是放縱恣意,特別是色慾一點特別突出。曹丕在詩中說:遨遊快心意,保己 終百年。反正要死,不如享樂一生算了,殊不知情慾一縱,要享受百年更不可能 。可見司馬懿比二曹高壽,與他們分屬不同家族時代有關,並非全屬偶然。 【千秋功過話仲達】 歷經一整個暑假,司馬懿評傳終於完成了,再這最後一篇文章中,我將把我個人 對司馬仲達的觀點和評價加以敘述,其實歷史人物之千秋功過每個人都可從不同 的角度加以評說,沒有一定的定論,我的觀點和立場未必正確,但這不影響整 篇司馬懿評傳的正確性,司馬懿評傳參考了大量的文獻,所有發生過的事實都 有史料依據,這可在我所附之附錄的參考文獻中找出。 司馬懿的年代離我們將近一千八百年,他的名氣雖不如其對手諸葛亮家喻戶曉, 但也被大多數人所熟知,不過,人們對他的印象多是負面的,如: 司馬懿好笨喔!他被諸葛亮火困於葫蘆谷,要不是天下大雨,就不會有晉朝出現 了。 司馬懿膽小如鼠,被諸葛亮木雕嚇的說:我頭在否? 司馬懿是窩在曹家的吸血鬼,鷹視狼顧,無有寸功,只靠詐術騙取政權,又欺 負曹家孤兒寡婦。 以上這些觀點都是似是而非,不近正確的。 魏什麼人們眼中的司馬懿會是這一形象呢?在他活著的年代,其實民眾對他是很 尊崇的,史書上說「百姓大悅」「天下興賴」應不是虛言,到晉朝初年,司馬炎 太康年間做到了「天下無窮人」的太康之治,人民對促成三國統一的奠基者司馬 懿也是推崇的,人們因司馬炎之孫司馬遹長得像司馬懿就寄予厚望,即使到八王 之亂時,失敗的汝南王司馬亮被官兵圍困,也沒人敢下手殺他,還有士兵幫他搧風 納涼,如此僵持一天,因為他是司馬懿之子。 司馬懿的名聲毀敗,是從永嘉之禍以後開始的。司馬懿的不肖子孫,自相殘殺, 給中國人民帶來五胡亂華的浩劫,當初石勒就曾被司馬懿兒子當奴隸販賣,他恨 透司馬家,砸毀司馬懿宗廟,而在南方的東晉,又長期被世家大族把持政權, 以致司馬懿在人民心中地位逐漸下降。晉室南渡,情況與當年蜀漢類似,所以漸 漸有以蜀漢為正統的呼聲,這情況導致諸葛亮在民間的地位越來越高,東晉滅亡 後,這種情況更加明顯,到隋唐時代,民間說書戲曲日盛,為了神話諸葛亮,使 其達到多智而近妖的地步,更加醜化司馬懿的形象,而唐太宗李世民主導官修 晉書 ,他以封建帝王的立場當然不能鼓勵臣下效法司馬懿,故對懿評價不高。 一直到羅貫中寫三國演義,火熄上方谷,見木雕魏都督喪膽等不實的司馬懿形象 也就深值人心至今了。 真實的司馬懿是個城府極深,思慮極遠的人,再奇才倍出的三國時代,他能擊敗 眾多對手,為晉朝奠定基礎的原因也在此。出身於河內儒學世族的他,從小訓練 出超強的忍耐功力,他一生有一特點,就是要以最少的成本換取最大的利益,為 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可以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和屈辱,看他早年忍過曹操派 人針刺之痛,諸葛亮巾幗之辱,又裝瘋賣傻騙過曹爽的試探,在床上裝病加起來 一生中將近十年之久,但是每經過一次這些痛苦,他就能用最少的成本換取最 大的利益,這就是他成功的要素。 無疑的,司馬懿是晉王朝的奠基者,後世也多視其為曹魏的篡奪者,但是在現存 的史料上,找不到他有任何背叛曹家皇室的跡象,他一生中為曹家賣命效終近六 壹拾年, 唯一讓人詬病的是誅殺曹爽黨族的行動,司馬懿身為顧命大臣,對於可 能把國家及自己帶往毀滅道路的曹爽採取反擊是正確的,但是,對他們誅三族趕 盡殺絕的行動就有為自己家族鏟除後患的私心了,在高平陵事件發生後到他死去 的三年間,懿的確掌控國家大權,但即使如此,他對於曹芳及郭太后仍保持相當 的尊重,對於不該享有的丞相、九錫、郡公等,一生都堅辭不受,所以將他視為 曹魏的篡奪者並不公平。 雖然如此,但他仍是晉朝的奠基者,因為要不是他六十年來為曹家賣命,屢建大 功,他不可能享有顧命大臣的地位,沒有這地位,他就沒有發動高平陵事變的正 當性和實力,而沒有高平陵事變他的子孫就不可能繼他而享有大權,進而專擅朝 政,所以他還是晉朝的奠基者。 既視其為晉朝的奠基者而又不能視其為曹魏的篡奪者,兩相之下似乎有些許矛盾 ,其實這要取決於他死前有沒有心生篡奪曹魏之心或明教其子篡位的動作。司馬 懿侍魏多年,又是四世三代輔政大臣,受兩朝托孤,在這漫漫為官之路上,他不 是沒有鞏固自己權利地位的動作,但是這不能解釋這些是在為新的司馬王朝作準 備,在高平陵事件後,群臣擁他當丞相,他曾一再提到「四方議者將謂臣何?」 他死後其子師、昭雖獨擅朝政,但仍拖了十幾年到司馬炎才敢篡位,所以,他對 魏國及先帝的情感使他有一種「大魏情節」由於此,才使他雖擁握重權而並無發 生不臣的動作,這種情節到其子、孫日漸淡薄,而終究遷魏鼎而去。 將司馬懿定位為晉王朝的奠基者是大多數歷史學家的看法,除了這個定位以外, 我認為還有一點是大家經常忽略的,就是他是曹魏帝國的守成者。曹魏帝國成立 後面對蜀、吳、遼東、上庸三郡等敵國或地方割據勢力,及龐大的內政財物開銷 ,在這些問題的解決上上司馬懿幾乎全部參與,在曹丕時代,他以尚書右僕射 主持尚書台業務,在曹丕引大軍臨江觀兵征吳時,他負責主持後方軍政大事及 前方後勤補給,曹丕以「蕭何」讚譽其功,後來出鎮南方及西方,分別鏟除孟 達集團及阻擋諸葛亮的北伐攻勢,年逾六十還興兵遠征遼東,鏟除割據東北的「 百年之寇」,之後來兩度擊退東吳大軍,敵國統治者孫權都曾讚譽:「用兵如神 ,所向無敵」,故曹魏能一直維持其強國優勢,司馬懿當居首功。 在一般內政上,司馬懿也作過相當多好事,他在上邽興屯田,京兆、天水、安南 興冶鐵,穿成國渠,築臨晉坡使雍涼足兵足食,並有餘力供給關中不足,後來又 大興屯田於淮北,穿廣槽渠,這些作為不但厚植了國力,也為日後統一華夏殿定 基礎。在魏明帝大修宮室之計際他也曾加以勸諫,曹叡死後他奏請罷修宮室,雕 玩物之人力,節用務農,使天下欣賴。在識拔人才上,司馬懿從寒門中提拔了鄧 艾、王基等人才,如虞預所說,經略之才可謂遠矣。 當然,司馬懿並非毫無缺點,在木門對待名將張郃的態度,在遼東屠殺七千官兵 ,對政敵曹爽、王凌黨族誅三族的舉動都是應該譴責的。 司馬懿是大家熟知的名字,希望藉由我的26篇司馬懿評傳能讓大家對這個一千八 百年前叱詫風雲的歷史人物有更深一層的瞭解。 【司馬懿評傳參考文獻】 * 唐.房玄齡主編,「晉書」,宣帝紀,宣穆張皇后傳,安平獻王孚傳,景帝 文帝紀,景懷夏侯皇后傳,文明王皇后傳,王沈傳,職官志。 * 晉.陳壽主編,「三國志」,武帝紀,文帝紀,明帝紀,三少帝紀,明元郭皇 后傳,曹休傳,曹真傳,劉放孫資傳,蔣濟傳,賈逵傳,司馬朗傳,高柔傳, 王觀傳,孫禮傳,辛毗傳,陳群傳,吳質傳,陳矯傳,王凌傳,高堂隆傳,公 孫淵傳,曹爽傳,鄧艾傳,張郃傳,劉瞱傳,郭淮傳,王基傳。先主傳,後 主傳,諸葛亮傳,關羽傳,劉封傳,楊儀傳,魏延傳,趙雲傳,姜維傳,吳 主傳,諸葛瑾傳,諸葛恪傳,朱然傳,陸遜傳。 及南朝宋裴松之注。 * 宋.司馬光主編,「資治通鑑」及元胡三省注。 * 宋.袁樞,「通鍵記事本末」。 * 明.王夫之,「讀通鑑論」。 * 宋.李昉主編,「太平御覽」。 * 方北辰,「司馬懿傳」,台北國際文化出版。 *田余慶,「秦漢魏晉史探微」,北京中華書局出版。 * 清.趙翼,「廿二史劄記」 * 南朝宋.范瞱,「後漢書」,百官志,天文志,董卓傳,孝獻皇帝紀。 * 楊耀坤,「有關司馬懿政變的幾個問題」,四川大學學報,1985年第3期。 * 羅宏曾,「荊棘銅駝」,北京三聯書店。 * 譚其驤,「中國歷史地圖集」,第三冊,北京地圖出版社。 * 萬繩楠整理,「陳寅洛魏晉南北朝史講演錄」,河肥黃山出版社。 * 王曉毅,「論曹魏太和浮華案」,史學月刊,開封,1996年。 * 封海青,「曹魏與世族關系考察」,昆明師專學報,1991年。 * 郭衣洞,「柏楊版資治通鑑」,遠流出版社。 * 張大可,「三國史研究」,甘肅人民出版社。 * 蕭良嘯,張大可主編,「三國人物評傳」,台北水牛圖書公司。 * 王天友,「中國古代官制」,台灣商務印書館。 * Li, Chung-Yan, 「高平陵事件」,原載交大資科BBS站。

【聲明】

司馬懿評傳26篇之著作權屬於: 李中彥 (國立交通大學土木工程學系) Li, Chung-Yan, (Institute of Civil Engineering, National Chiao-Tung University) E-mail:u8516519@cc.nctu.edu.tw 本文於1997年6月25日起在交大資科bbs連線歷史版,中大龍貓bbs連線三國 版及政大貓空bbs三國板同步連載,本文歡迎各電子佈告系統轉載及收錄,但 請註明作者出處。本文嚴禁非經作者同意而以書面及電子檔案方式出售圖利。 如對本文內容有任何意見,歡迎與我連絡!